道宗追及伏充之众于库山,充营内见密兵来逼

梁将王琳大治舟舰,引兵东下,时攻陈霸先,遣侯拒之。以琳军威方盛,乃引军入芜湖避之。是时西南风急,琳自谓得天助,直趋建康。侯等引兵徐出芜湖,以蹑其后。比及兵交,西南风翻为用,琳兵掷火炬以烧陈船者,则皆返烧其船。琳兵溃乱,投水死者十二三,其余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

又曰:武德中,突厥突利,颉利二可汗到原州,太宗率兵拒之。两阵将交,太宗以数骑出,谓之曰:"不念昔者香火之言,乃来相侵。"知二可汗外同内异,故以此言疑之。颉利见太宗轻出,又闻香火之言,乃阴猜突利,因遣使曰:"王不须虑,我无恶意,更欲与王自断当耳。"於是敛军引却。

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克之。”后汉皇甫因贼兵营垒不整,着令徐隽前与贼战。战败贼军,隽追贼数十里之外,将抵其营。贼军中皆恐惧,悉为奔北败走。因天气将暮,各遂收兵,贼结营于绿崖城。我军号令将士不许与贼众交锋,着四面俱令我兵围困。风雪不通,贼兵无计可施,乘城使锐士间出重围。隽从其请,一面整顿我军,三鼓而奔其阵,贼惊乱奔走,大破之。

又有西试胡,妙于弓矢,弦无虚发,众军犹惮之。及将战,明彻谓摩诃曰:“若殪此胡,则彼军夺气。”摩诃曰:“愿得识其形状。”明彻乃召降人,有识胡者云:“绛衣,桦皮装弓,两端骨弥。”明彻遣人觇伺,知胡在阵,仍自酌酒饮摩诃。摩诃饮讫,驰马冲齐军。胡挺身出阵前十余步,彀弓未发,摩诃遥掷铣钅见,正中其额,应手而仆。齐军大力十余人出战,摩诃又斩之。于是齐师退走。

道宗追及伏充之众于库山,充营内见密兵来逼。又曰:武后初,徐敬业起兵於扬州。武太后令将军李孝逸讨之。敬业拒於高邮之下阿溪。敬业置阵既久,士卒多疲怠,皆顾瞻,阵不能整。孝逸遂率众击之,因风纵火。敬业惧烧而退,孝逸进击,大破之。

楚大夫子囊帅子崇以伐吴,吴不出而还。子囊殿,以吴为不能而弗儆。吴人自皋舟之隘要而击之,楚人不能救。吴人败之,获楚公子宜谷。

逆贼史思明攻河阳,使骁将刘龙仙率铁骑五千临城挑战。龙仙健勇自恃,攀右足加马鬃上,谩骂李光弼。光弼登城顾望,谓诸将曰:“孰可取者?”仆固怀恩请行,光弼曰:“此非大将所为。”历选其次,左右曰:“白孝德可。”光弼问:“所要几何兵?”孝德曰:“可独往耳。”光弼壮之,终问所欲,对曰:“愿选五十骑,于军门为继。兼请大军鼓噪以增气势,他无所用。”光弼抚其背以遣之。孝德挟二矛,策马截流而渡。龙仙见其独来,甚易之,足不降鬃。稍近,将动,孝德摇手示之,若使其不动。龙仙不之测,乃止。孝德呼曰:“待中使余致辞,非他也。”龙仙去十步与之言,亵骂如初。孝德息马伺便,因嗔目曰:“贼识我乎?”龙仙曰:“谁耶?”曰:“我,国之大将白孝德也!”龙仙曰:“是何猪狗?”孝德发声敢,持矛跃马而搏。城上鼓噪,五十骑继进。龙仙矢不暇发,环走堤上。孝德追及,斩首,携之而归。

又曰:隋末李密破宇文化及还,其劲兵良马多死。隋将王充守东都,欲乘其弊,练精勇得二万馀人,马千馀匹於洛水南。密军偃师北山上。时密新得志於化及,有轻充之心,不设壁垒。充夜遣二百馀骑潜入北山,伏谿谷中,令军士秣马蓐食。既而宵济,人奔马驰,迟明而薄密,密出兵应之,阵未成列而两军合战,其伏兵蔽山而上,潜登北原,乘高而下,驰压密营。营中大乱,无能拒之者。即入纵火,密军大惊而溃。

汉王与项籍约,中分天下。汉欲西归,张良、陈平说曰:“汉有天下大半而诸侯皆附,楚兵疲食尽,此天亡之时也。宜因其机而取之。今释不取,所谓养虎自遗患也。”从之,会诸侯兵于垓下,终灭羽。

薛仁贵、梁建方、契何力于辽东与高丽大将温沙门战于横山,仁贵疋马先入,莫不应弦而倒。高丽有善射者,于石城下射杀十余人,仁贵单骑直往冲之,其贼弓矢俱失手,不能举,便生擒之。

又曰:隋将军刘方率兵讨林邑国。其王梵志率其徒乘臣象而战,方军不利。方於是多掘小坑,草覆其上,因以兵挑之。梵志悉众而阵,方以战伪奔北。梵志逐之,至坑所,其众多陷,转相惊骇,军遂乱。纵兵击,大破之。

唐贞观中,突厥离叛,将图进取。以李靖为代州道总管,靖率骁骑三千,自马邑出其不意,直趋恶阳岭逼之。突利可汗不虞于靖,见官军奄至,大惧,相谓曰:“唐兵若不倾国而来,靖岂敢孤军而至?”一日数惊。靖知之,令间谍离其腹心,进击之,部落并走碛北。

乘胜破敌晋杜预袭吴乐乡,虏都督孙歆,州郡皆望风归命,奉送印绶。时众军会议,或曰:“百年之寇,未可尽克。今向暑,水潦方降,疾疫将起,宜候来冬更为大举。”预曰:“昔燕乐毅藉济西一战,以并强齐。今王师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数节之后,迎刃而解也。”遂指授群帅,直指抹陵。所过城邑,莫不束手,遂平吴。先议者惭而谢焉。

又曰:隋末杨玄感反,攻东都,刑部尚书卫玄与玄感战,兵始会,玄感诈令人大呼曰:"官军已得玄感矣!"官军稍怠。玄感与数千骑乘之,於是大溃。

新集可击

太宗破薛仁杲将宗罗于高摭,乘胜帅二千余骑追之。窦轨苦谏曰:“仁杲犹据坚城,虽破罗,未可轻进。请按兵以俟其变。”太宗曰:“虑之久矣,破竹之势,不可失也。贼大军已散,余众何足为虞?凶魁之计,尽于此矣。”遂率众而进。至夜半,军临贼城,守垣者皆乱,争自投而下。仁杲穷蹙,开门请降。

又曰:长孙晟讨突厥达头,{曰成}进策曰:"突厥饮泉,亦可行毒。"因取诸药毒水上流,达头人畜饮之多死。於是大惊曰:"天雨恶水,其亡我乎?"因夜遁,晟追之,斩首千馀级。

后汉曹公征张鲁,至平阳。张鲁使弟据阳平关,横山筑城十里。征之不拔,乃引军还。贼见大军退,其守备懈。公密遣骁骑等乘险夜袭,大破之。

杜伏威聚徒数万屯六合,炀帝遣其护卫将军陈棱以兵八千讨之。棱不敢战,伏威遗棱妇人之服以激怒之,并致书号为陈姥。棱大怒,悉众而来。伏威逆拒,自出阵前挑战。棱部将射中其额,伏威怒指之曰:“不杀汝,我终不拔箭。”遂驰之。棱俯伏走奔其阵,伏威因入棱阵,大呼冲击,所向披靡。复获所射者,使其拔箭,然后斩之。携其首复入,棱军大溃,仅以身免。

又曰:贞观中,突厥诸部离叛,朝廷将图进取,以李靖为代州道行军总管,率骁骑三千,自马邑出其不意,直趋恶阳岭以逼之。突利可汗不虞於靖,见官军奄至,于是大惧,相谓曰:"唐兵若不倾国而来,靖岂孤军而至。"一日数惊。四年,靖进击定襄城,破之。突厥部落并走碛北,突利可汗来奔。

后魏侯莫、陈崇从贺拔岳力战破万俟丑奴,与轻骑遂北至州长坑,及之。贼未成列,崇单骑入贼中,于马上生擒丑奴,遂大破之。

陈吴明彻追军吕梁,与齐大战,摩诃率七骑先入,手夺齐军大旗,齐众大溃。

又曰:太宗讨刘黑闼,相持两月馀。黑闼率步骑二万,南渡洺水,结阵而至,晨压我营。太宗遣轻骑当之,贼皆殊死战。於是亲率精骑,击贼马军,破之;因乘胜蹂其步卒。自午及昏,战数合,贼大溃,斩首万馀级。溺水死者数千人。黑闼与二百人北走,悉虏其众。先是,太宗遣兵堰洺上流,令黑闼得渡;及战之日,遽令决堰,水大至,深丈馀,贼众以为神,由是败走。

项羽引兵东击吴越,令大司马曹咎谨守成皋,即汉王欲挑战,慎勿与战。汉兵数挑成皋战,楚军不出。乃使人辱之,咎怒,渡兵汜水。半渡,汉击之,大破楚军。

如俟风止,我无噍类矣。”即呼曰:“诸军齐力击贼!”又谓重威曰:“令公善守御,守真以中军决死矣。”张彦泽召诸将问计,药元福曰:“军中饥渴已甚,若俟风反出战,吾属为寇矣。虏谓我不能逆风以战,宜出其不意以击之,此亦兵家诡道也。”符彦卿曰:“与其束手就擒,曷若以身徇国?”乃与元福等引精骑出西门击贼,诸将继至,契丹却数百步。彦卿谓守真曰:“其曳队往来乎,直前奋击以胜为度乎?”守真曰:“事势如此,安可回?宜长驱取胜耳!”彦卿等跃马而去。风势益甚,昏晦如夜,乃拥万余骑横击契丹,呼声动天地,契丹大败而走。

《隋书》曰:杨义臣与汉王将乔锺葵相拒。义臣自以兵少,悉取军中牛驴,得数千头,复令兵数百人,有持一鼓,潜驱之涧谷间,出其不意。义臣晡后复与锺葵战,兵初合,命驱牛驴者疾进。一时鸣鼓,尘埃张天,锺葵军不知,以为伏兵发,因而大溃,纵击破之。以功进位上大将军。

兵法穷寇勿遏,归众勿追。今我追国,是迫归众、追穷寇也。困兽犹斗,蜂虿有毒,况大众乎?”嵩曰:“不然。前吾不击,避其锐也;今而击之,待其衰也。

契丹主令其众曰:“晋军止此耳,当尽擒之。”命铁鹞四面下马,拔鹿角而入,奋短兵以击晋军。又顺风纵火,扬尘以助其势。晋军愤怒,大呼曰:“招讨使何不用军,而令士卒徒死!”诸将咸请战,重威曰:“俟风稍缓,徐观可否。”李守真曰:“此风助我也!彼众我寡,风沙之内,莫测多少,奋命格斗,强者必胜。

又曰:隋炀帝征高丽,隋将于仲文率军从乐浪道。军次乌骨城,仲文拣羸马驴数千,置於军后。既而率众东过,高丽出兵掩袭辎重,仲文回击,大破之。

晋将刘毅溯江追桓玄,战于峥嵘洲。时官军止数千,玄兵甚盛。而玄惧有败衄,常添轻舸于船侧,故其众莫有斗志。官军乘风纵火,锐尽争先,玄众大溃。

后汉初,光武遣王霸、马武击河南贼周建于垂惠。贼帅苏茂将五校兵四千余人救建,而先遣精骑遮击马武军粮。武往救之,建从城中出兵夹击武。武恃霸之援,战不甚力,为茂、建所败。武军奔过霸营,大呼求救。霸曰:“贼兵盛,出必两败,努力而已。”闭营坚壁。军吏皆争之,霸曰:“茂兵精锐,其众人多,吾吏士心恐而捕虏。与吾相恃,两军不一,此败道也。今闭营固守,示不相援,贼必乘胜轻进。捕虏无救,其战自倍。如此,茂众疲劳,吾承其弊,乃可克也。”茂、建果悉兵攻武。合战良久,霸军中壮士路润等数十人断发请战,霸知士心锐,乃开营后,出军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后受敌,惊败乱走。

又曰:隋汉王谅据并州。及隋将杨素率众数万讨谅。时晋、绛、吕三州并为谅城守,素各以二千人縻之而去。谅遣将赵子开拥众十馀万拦绝径路,屯据高壁岭,布阵五十里。素令诸将以兵临之,自引兵入霍山,缘崖谷而进,直指其营,一战破之,杀获数万。

谦将赵俨拥众十万,据险为营,周亘三十里。睿令将军卸枚出自间道,四面奋击,破之。谦令高阿那环、达奚甚整顿,盛兵攻利州。闻睿将至,甚分兵据关。睿顾谓将士曰:“此虏寇欲过龙门,吾当出其不意,破之必矣。”遣一将赴剑阁,一将诣巴西,一将水军入嘉陵,及遣将分道进,自午及申,破之。甚奔于谦,睿进逼成都。谦令达奚甚守城,亲率精兵五万背城结阵。睿击之,谦不利,将入城,甚以城降,谦将麾下三十骑遁走。

散众后汉初,河南贼张步据齐地,汉将耿讨败之。步肉袒负斧于军门,传步诣行在所,勒兵入据其城,树十二郡旗(凡平城阳、琅琊、高密、胶东、东莱、北海、齐、千乘、济南、平原、泰山、临淄)。时步众尚十余万,辎重七十余两,令降军各以郡人诣旗下,皆罢遣军人,令归乡里,齐地悉平。

又曰:隋末宇文化及杀炀帝,后率兵来攻李密於黎阳。密知化及粮且尽,因伪与和,弊其众。化及弗之悟,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会密下有人获罪,亡投化及,具以告密情。化及大怒,其食又尽。乃度永济渠,与密战於童山之下,自辰达酉。密为流矢所中,顿於汲县,化及掠及郡,北趣魏县。其将王智略、张童仁等率所部兵,归於密者,前后相继。

隋汉王谅作乱,遣其将綦母良自滏中徇黎阳塞、白马津,余公理自太行下河内。朝廷以史祥为行军总管讨之,于河阴久不得济,祥谓军吏曰:“余公理轻而无谋,又新得志,谓其众得恃,恃众必骄。且河谍北人先不习兵,所谓拥市人而战,不足图也。乃令军中修攻具,公理使谍知之,果屯兵于河阳内城以备。祥于是舣船南岸,公理聚甲当之。祥乃简精锐,于下流潜渡。公理拒之,未成列,祥纵击,大破之。

流矢中其目,失马,敌人交槊将至,嶷斩其一骑而上,骑以归。嶷膂力绝人,便马善射,一日中战七八合,所佩霜明朱弓四石,每出杀伤数百人,敌人惮之,号为杜彪。

又曰:贺若弼镇淮南。先是,弼请缘江防人每交代之际,必集历阳。於是大列旗帜,营幕被野。陈人以为大兵至,悉发国中士马。既知防人交代,其众复散。后以为常,不复设备。其后弼以大军济江,陈人弗之觉也。遂灭陈。

太宗时,命李靖为西征行军大总管,讨吐谷浑伏充,以侯君集及任成王道宗并为之副,师次鄯州。君集言于靖曰:“大军已至,贼兵尚未走险,宜简精锐,长驱疾进,后不我虞,必有大利。若此策不行,潜遁必远,山障为阻,讨之实难。”靖然其计,乃简精锐,轻赍深入。道宗追及伏充之众于库山,破之。伏充轻兵入碛,以避官军。靖乃中分士马为两道并入:靖与薛万均、李大亮趣北路,且使君集、道宗趣南路。历破逻真谷,逾汉哭山,经途二千余里,行空虚之地,盛夏降霜,山多积雪,转战过星宿川,至于柏海,频与贼过,皆大克获。北望积石山,观河源之所出焉,乃旋师与李靖会于大非川。

唐苏定方骁悍多力,为折冲,随李靖袭突厥颉利于碛口。定方率二百骑为前锋,乘雾而行。去贼一里,忽然雾歇,见牙帐,遂掩袭之,颉利狼狈散走。

又曰:贞观中吐谷浑寇边,以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兵部尚书侯君集、刑部尚书任城王道宗等五总管征之。军次伏埃城,吐谷浑烧去野草,以馁我师,退保大非川。诸将咸言春草未生,马已羸疲,不可赴敌。惟靖决计而进,深入敌境,遂逾积石山。前后战数十合,杀伤甚众,大破其国。

阵久力疲必败唐武德中,太宗围王世充于东都。窦建德悉众来援,太宗顿武牢拒之。建德阵于汜水东,弥亘数里。诸将有惧色,太宗将数骑登高丘以望之,谓诸将曰:“贼起山东,未见大敌,今度险而嚣,是军无政令;逼城而阵,有轻我心。我按甲不出,待彼气衰、阵久、卒饥,必将自退,追击之,何往不克?”建德列阵,自卯至午,卒伍饥倦,皆列坐,又争饮水。太宗令宇文士及率三百骑经贼阵之西南,诫之曰:“贼若不动,宜归引。如其觉动,即引东出。”士及才过,贼众果动。太宗曰:“可击矣。”乃命骑将建旗列队,自武牢乘高入南山,循谷而东,以掩贼背。建德遂引,阵却,上东原,未及整列,太宗率轻骑击之,所向披靡。

遇将渡漳河,则前锋大至。遇引退,转斗二十里,至邺南榆林店。遇谓审琦等曰:“彼众我寡,走无生路,不如血战。”遂自辰及未,战百余合,所伤甚众。遇所乘马中镝而毙,遇有亲仆杜知敏以马授遇,遇得马复战,久之稍解。顾杜知敏已为贼获,遇谓彦超曰:“知敏仓皇之中以马授我,义也!安可使陷于贼中?”遂与彦超跃马取知敏而还。寇骑壮之。俄而率军复合,遇不能解。时审琦已至安阳河,谓首将张从恩曰:“皇甫遇等未至,必为轻骑所围,若不急救,则成擒矣。”从恩曰:“贼势甚盛,无以抵捂,将军独往何益?”审琦曰:“成败,命也。设若不济,则与之俱死。若失此二将,将何面目以见天子?”遂率铁骑北渡赴之。

《唐书》曰:太宗屯武牢,窦建德悉众而南,陈兵於汜水,王世充将郭士衡阵於南,周亘数里,鼓噪请战,诸将大惧。太宗将数骑升高丘,安坐以望之,谓诸将曰:"贼起山东,未见大敌。今度险而嚣,是无政令;逼城而阵,有轻我心。我按兵不出,彼乃气衰,阵久卒饥,势将自退,追而击之,何往不克!吾与公等为约,必以午后破之。如或不然,寡人为无谋矣。"建德乃遣兵涉汜水,太宗令总管王君廓以少击之。待河北马渡,方欲与战。建德列阵,自辰至午,士卒饥倦,人皆坐列。又争饮水。太宗乃令宇文士及将三百骑,经贼阵之西驰而南上。诫之曰:"贼若不动,汝宜引归;如觉动,宜出东面。"士及才过,贼众果动,逡巡欲退。太宗曰:"可以击也。"亲率轻骑追而诱之,众军继至。建德回师而阵,未及整列,太宗先登以击之,所向皆靡。俄而众军合战,嚣尘四起。太宗率史大柰、程咬金、秦叔宝、宇文歆等缠幡而入,出其阵后,张我旗帜。贼顾见之,众乃大溃。追奔三十里,斩首三千馀级,虏其众五万馀人,一时放散。

石勒据襄国,晋将王遣督护王昌及鲜卑段就六眷、末扌丕等部众五万余以讨勒。时城廓未修,乃筑隔城重栅以待之。就六眷屯于渚阳,勒分遣诸将连出挑战,频为六眷所败。勒曰:“吾将士卒大阵于野以决之,何如?”张宾曰:“今段氏精勇悉在末扌丕所,可勿复出战,示之以弱,速凿北垒为突门二十余道。候贼列守未定,出其不意,直冲末扌丕帐。敌必震恐,计不及设,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末扌丕之众既奔,人自摧散。擒末扌丕之后,王指日而定。”勒纳,即以孔苌为攻战都督,造诣突门于北城。鲜卑人屯北垒。勒候其阵未定,躬率将士鼓噪于城,会孔苌督诸突门伏兵俱出战,击之,生擒末扌丕,就六眷等遂众奔走。

覃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周志,周书也。明堂,庙也,所以策功序德,故不义之士不得升)。死而不义,非勇也。子姑待之。”及彭衙之役,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

《通典》曰:隋末王世充与李密相持於东都。充夜渡,陈於洛水之北。其时密亦渡洛水,陈兵与充相对月城,西至石窟。密兵多马骑长枪,宜路宽放纵;充兵多戈矛〈矛非〉〈矛赞〉,宜隘险。然南逼洛水,北限天山,地形褊促,骑不成列,纵〈矛赞〉蹙之,密军失利。密与数子登船南济,自馀兵马皆东走月城。充乘胜长驱,直至月城下。密既渡南岸,即策马西上,直向充本营,左右麾旌相继而至。充营内见密兵来逼,急连举六烽。充乃舍月城之围,收兵西退,自洛北达於黑石,中间四十馀里,奔赴颠狈,大丧师徒。密之行也,东北之围不救,而自解西南之寇,不战而成功。充伏其权奇,不复轻出。

后唐,契丹寇望都,庄宗追击之,毡裘毳幕不可胜纪。时大雪平地五尺,虏乏刍粮,人马毙踣于道,累累不绝。乘胜追袭,大破之。

挑战春秋时,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单车挑战,示不欲崇和,以疑晋之群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左,车左也。,矢之善也),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两,饰也。掉,正也。示闲暇)。”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将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张两角,从旁夹攻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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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浑领豫州剌史,与吴接境,宣布威信,前后降附甚多。吴将薛茔、鲁淑,众号十万,淑向弋阳,茔向新息。时州兵并放休息,众统一旅。浮淮潜济,出其不意,茔等不虞晋师之至,浑击破之。

秦王讨薛仁杲,营中无水,人马不饮者数日,贼将宗罗攻之愈争。太宗度贼已疲,复谓诸将曰:“彼气将衰,吾当取之必矣。”申令诸军迟明合战,复令将军靡玉阵于浅水原南,出贼之右,以先饵之。贼将宗罗并军共战,玉军将败,既而太宗亲御大军奄自原北,出其不意。罗望见,复回师相拒。我师表里齐奋,呼声动天地,罗气夺,于是大溃,斩首数千级,投涧谷而死者不可胜计。

又曰:元和十二年,唐邓节度使李愬奏以九月二十六日围蔡州吴房县,攻其外城;毁之,斩首千馀级。初将出攻,左右曰以"往亡日,请避之。"愬曰:"贼以往亡,谓吾不能来,正可击也。"及战胜而归,贼以枭骑五百追愬,愬下马据胡床,令於众曰:"后回戈者斩!"由是众悉力战,射杀贼将孙忠宪,贼众乃退。或劝愬曰:"乘其退,可遂拔吴房。"愬曰:"取之,贼必合势而固其穴,不如留之,使分其力。"

蔡侯、吴子、唐侯伐楚,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概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概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

势宜决战太祖围王世充于洛阳,旬余不克,将士皆思归,总管刘弘基等请班师。太宗曰:“今者兴兵,正欲一劳永逸,东道诸州望风归附,洛阳孤城何能支久?功在垂成,何乃弃之而去?”乃令诸军曰:“王世充未破,师必不还。更有言班师者,斩!”众心乃定。高祖知士卒有归志,恐众心离,不堪持久,密敕旋军。太宗抗表固请,克日当定。高祖喜而从之。果平世充。

又曰:武德中,突厥颉利、突利二可汗到原州,太宗率兵拒之。雨甚,太宗乃召诸将,谓之曰:"虏控弦鸣镝,弓马是凭。今雨弥时,弧矢俱弊,突厥人众如鸟矢羽。我屋宿火食,枪槊犀利。料我之逸,揣敌所劳,此而不乘,夫复何待?"今欲先令劲兵乱其阵,乃率突骑驱其后。虏俗进不相让,退不相救。自此以北,涧谷深长,特有一道,鱼贯以度,因而迫之,彼十万骑坑阱中物耳。追至黄河,纵不尽擒,必当十获八九,此晓兵者所共解。诸君勿疑。於是潜师夜出,冒雨而进,丑徒震骇。因纵反间於突利,悦而归心。二可汗内离,颉利欲战不可,因请和而去。

逢贼兵大至,军中佥欲深沟保险,待太宗至徐进。道宗曰:“不可。贼赴急远来,大兵实疲顿恃众轻我,一战必摧。昔者景不以贼遗君父,我既职在前军,当头清道以待舆驾。”李靖然之。乃与壮士数千骑直冲贼阵,左右出入,靖合击,大破之。

永平中,贼兵杀后部王安得,攻金满城。戊己,校尉耿恭乘城转战,会天大风雨,随而击战,杀伤甚众。贼兵震怖,相谓曰:“汉兵有神,真可畏也。”遂解去。

又曰:武德中,薛万均与罗艺守幽、燕,窦建德率众十万来至范阳。万均谓艺曰:"众寡不敌,今若兵斗,百战百败,当以计取。可令羸兵弱马阻水背城为阵以诱之。贼若渡水,请公精骑百人伏於城侧,待其半度而击之,破之必矣。"从之。建德果引兵度水,万均击之,大破。

唐垂拱二年,突厥犯边,命黑齿常之率兵拒之。蹑至两井,忽逢贼三千余众。

后晋时,契丹入寇,杜重威领大兵至白团卫村下营。贼骑环绕之,奇兵出寨后,断粮道。是夜东北风大起,至旦犹甚,破屋折木,营中掘井辄坏,人马俱歇。

又曰:贞观中,苏定方率兵讨突厥。贺鲁大雪,平地二尺,军中咸请停兵候晴,定方曰:"虏恃雪深,谓我不能前进,必当憩息,追之可及。若缓以纵之,则渐远难追。省日兼功,在此举也。"於是勒兵凌雪,昼夜兼进,所经收其人众。遂至双河,去贺鲁所居二百馀里,布阵长驱,径至金牙山贺鲁牙帐。时贺鲁集众欲猎,定方纵兵击之,尽破其牙帐,生擒数万人。贺鲁脱走,投石国。定方於是悉命诸部归其所居,埋瘗骸骨,存问疾苦,复其产业。贺鲁所掳掠者,悉捡责还之。於是西域诸国,安堵如故。令副将萧嗣业往石国,以追贺鲁,遂擒归於京师。

张公谨副李靖经略突厥,因言突厥可取之状曰:“颉利纵欲肆情,穷凶极暴,塞地霜早,饣侯粮乏绝。若师出塞垣,自然有应者。”太宗深纳之。果破定襄,败颉利。

志玄率二十骑赴之,击杀数十人而还。为流矢中足,虑众心动,忍而不言,更入战阵者再三。显和军乱,大军因此复振击,大败之。

又曰:马燧为魏博招讨使。田悦求救於淄青、恒州,李纳遣大将卫俊将兵仅万人以救悦,李惟岳亦遣三千馀人救援。悦收合散兵二万馀,壁於洹水,淄青军其东,恒州军其西,首尾相应。燧帅诸军进屯於邺,奏请益河阳兵,诏遣河阳节度使李芃将兵会之。军次於漳,悦遣将王光进以兵守长桥,筑月城以为固,军不得度。燧乃於下流以兵车数百乘,维铁锁,绝中流,实以土囊以遏水,水稍浅,诸军毕渡。是时军粮少,悦深壁不战,欲老燧军。燧令诸军持十日粮以前,进次仓口,与悦等夹洹水而军。李抱真等问曰:"粮少而深入,何也?"燧曰:"粮少利速战,兵法善於致人而不致於人。今田悦与淄青、恒州三军为首尾,计欲不战以老我师,若分军击其左右,兵少未可必破,悦且来救,是前后受敌也。兵法所谓攻其必救,固当战也。燧为诸公合而破之。"燧乃造三桥逾洹水,日挑战,悦不敢出。洹州兵自以军少,惧为燧所并,引军合於田悦。燧令於军中曰:"悦死伤之馀,安敢出战?所恃者,淄青军尔,吾当先破纳军,则田悦坐受降也。"淄青军闻,惧,亦引军合於田悦。谓燧明日复战,乃伏兵万人,欲邀之。燧乃令诸军半夜皆食,先鸡鸣时击鼓鸣,潜率师旁洹水西,径趋魏州,令曰:"闻贼至,即止为阵。"又令百骑鸣鼓角留於后,仍抱薪持火,待军止鼓角,匿其旁,伺悦军毕渡,焚其桥。军行十数里,悦乃率淄青、恒州兵步骑四万馀,逾桥掩其后,乘风纵火,鼓噪而进。燧乃坐军前,除草斩榛棘广百步以为阵,募勇士得五千馀人,分为前引,以俟贼至。比悦军至,则火灭气乏,力少衰,乃纵击之,悦大败。时神策、昭义、河阳军小却,河东军胜,诸军还斗,合击之大破之。迫切洹水,悦军走桥,桥已焚矣。悦军乱,赴水,斩首二万,杀贼大将孙晋卿、安墨啜,生获三千馀人,溺水死者不可胜数。淄青军殆尽,死者相枕藉三十里。悦收兵得千馀人走,夜至魏州。

攸与郭嘉说公曰:“吕布勇而无谋,今三战皆北,其锐气衰。三军以将为主,主衰则军无奋意,且布之谋主陈宫有智而迟。今及布气衰而未复,宫谋而未定,进急攻之,可拔也。”乃引沂、泗灌城,众溃,生擒布。

至德六年,贼安庆绪遣严庄助张通儒拒官军于陕。李嗣业、郭子仪讨贼,遇于新店,力战数合,我师初胜而后败,嗣业遂急应接。回纥从南山望见官军败,曳白旗而下,径抵贼背,穿贼阵过,贼阵西北角先陷。嗣业又率精骑前击,表里齐进,贼众大败,走河北。

又曰:武德初,王世充据东都。太宗往征之,屯青城宫。营垒未立,王世充众二万自方诸门出临穀水以御大军。诸将甚惧,太宗以精骑陈於北邙,登后魏宣武陵以观贼阵,谓左右曰:"贼势迫矣,悉众而出,利在一战。今日破之,其后不能出矣。"乃令屈突通率步卒五千度水布阵以当之,因戒通曰:"待兵交即放烟,吾当率马军南下。"兵才接,太宗以骑冲之,挺身先进,与通表里合势。贼众殊死战,散而复合者数焉。地既险隘,贼多〈矛非〉,(,键也。〈矛非〉,算也。)骑战稍难。太宗亲自射之,莫不应弦而倒。起辰起及午,贼众始退。因乘之,迫於城堑,俘斩七千人,自是不敢复出。

天时不顺可击唐武德中,突厥颉利二可汗到原州,太宗率兵拒之,值雨连月。太宗召诸将,谓之曰:“虏控弦鸣镝,弓马是凭。今雨连时,弧矢俱弊,突厥人众,如鸟铩羽,我屋宿火食枪槊犀利。料我之逸,揣敌之劳,此而不乘,夫复何待!今先以劲兵乱其阵,突骑蹑其后,贼进不相逊,退不相救,纵不尽擒,必获十八九。此晓兵者所解。”因潜师夜出,冒雨而进,丑徒惊骇,请和而去。

晋王存勖进兵至胡柳陂,梁将贺环结陈而至,引兵据陂中土山。晋兵望之,有惧色,诸将欲领兵还营,诘朝复战。阎宝曰:“王彦章骑军已入汉阳山下,惟列步兵,向晚皆有归志,我尽锐击之,败走必矣。今若引退,必为所乘。我军未集,更闻贼胜,即不战而自溃也。凡决胜料情,情势已得,断在不疑。今王之成败在此一战,若不决战,设使余众渡河,河朔非王有也。王其勉之!”晋王闻之,愕然曰:“微公,几失计矣。”即引骑大噪,奋槊登山,大败梁兵。 临危决战春秋时,孟明帅师伐晋,战于彭衙,秦师败绩。秦伯犹用孟明,增修国政,重施于民。明年,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王官、郊,晋地也。),遂霸西戎,用孟明也。

又曰:贞观中,北狄铁勒薛延陀,发同罗、仆骨、回纥等众,合二十万,度汉,屯白道川。据善阳岭,以击突厥可汗李思摩之部。思摩引其种落走朔州,留精骑以拒战,延陀乘之。及塞,太宗令张俭、李勣等率兵数道击之,时太宗诫之曰:"延陀负其兵力,逾漠而来,经途数千,马已疲瘦。夫用兵之道,见利速进,不利速退。其掩思摩,不能疾击。思摩既入长城,又不能速退。吾先敕思摩烧薙杀草,延陀粮食日尽,野无所获。顷者侦人来云,其马啮啖林木,枝皮略尽。卿等掎角思摩,不须前战,俟其将退,一时奋击,制胜之举也。"於是李绩击延陀之众,破之。先是,延陀击突厥沙钵罗及社尔,皆以步兵战而胜。及其将来寇也,先讲武於国中,教习步战,每五人,以一人经习战阵者使执马,而四人前战,克胜即授马以追奔,失於应接,罪至於死,没其家口,以赏战人,至是遂行其法。突厥先合辄退,延陀乘胜而逐之。绩兵拒击,而延陀万矢俱发,伤我战马。李绩乃令去马步陈,率长槊数百为队,齐奋以冲之,其众溃散。副总管薛万彻率数千骑收其执马者,其众失马,莫知所从,因击之,乃大败。

大阵动可败春秋时,吴伐越。勾践御之,阵于李。勾践患吴之整也,使死士再擒焉,不动(使敢死之士往辄为吴所擒,欲使吴师乱取之而吴不动)。使罪人三行,属剑于颈而辞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于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归死。”遂自刭也。师属之日,越子因而伐之,大败之。

光弼遥望贼逼城,使人语荔非元礼曰:“中丞看贼填堑开栅过兵,居然不顾,何也?”元礼报曰:“太尉拟守乎,拟战乎?”光弼曰:“战。”元礼曰:“若战,贼为我填堑,复何嫌也?”光弼曰:“吾智不及公,公其勉之!”元礼候栅开,率其勇敢出战,一逼贼军,走退数百步。元礼料敌阵坚,虽出入驰突,不足破贼,收军稍退,以怠其寇而攻之。光弼望其收军,大怒,使人唤元礼,欲按军令。元礼云:“战正忙,唤作何物?”良久,令军中鼓噪出寨门,徒搏齐进,贼大溃。

又曰:高宗遣将军裴行俭讨突厥於黑山,至朔州,谓其下曰:"兵法尚诈者,以权谋制敌也。若御其下,则非诚信不可行。遣副将萧嗣业运粮被掠,兵多馁死,所以败也。狡寇忸忲,不可以不备。"乃诈为粮军三百乘,每车伏壮士五人,各赍陌刀、劲弩,以羸兵数百人援之,兼伏精兵居险以待之。贼果大下,羸兵弃车散走。贼驱马就泉井,解鞍牧马,方拟取粮,车中壮士齐发,伏兵亦至,杀获殆尽,贼众奔溃。自是续遣粮运,无敢近之者。

李嗣源袭郓,高行周为前军。会夜分大雨,人进无志,行周曰:“此天赞我,彼必无备,直出其不意。”是夜涉河入东城,比明平之。

隋将皇甫绾屯兵一万在抱罕,薛举选精锐二千人袭之,与绾军遇于赤岸。陈兵未战,俄而风雨暴至,初风逆举阵,而绾军遇不击之;忽返风,正逆绾阵,气色昏昧,军中扰乱。举策马先登,众军从之,隋军大溃,陷抱罕。

○机略八

希烈乃使勇士应募执役板筑,凡入数百人,元平不之觉。希烈遣伪将李克诚以数百骑突至其城,先应募执役者应于内,缚元平驰去。既见希烈,遗下溲溺。希烈见之曰:“盲宰相使汝当我,何待我者浅耶!”梁兵攻潞州,会晋王克用死,太祖以为援兵不能复来,不复设备。存勖与诸将谋曰:“朱温所惮者先王耳,闻吾新立,以为童子未闲军旅,必有骄怠之心。

王敬荛魁杰沉勇,多力善战。所用枪矢,皆以钝铁煅就,抢重三十余斤,摧降破阵率以此胜。

又曰:隋汉王谅作乱,遣其将余公理自太行下河内。隋将史祥讨之,军於河阴,久不得济。祥谓军吏曰:"余公理轻而无谋,才用素不足称,又新得志,谓其众可恃。恃众必骄,且河北人先不习兵,所谓拥市人而战,不足图也。"乃令军中修攻具,攻河阳。公理使谍知之,果屯兵於阳内城以备祥。祥於是舣船河南。公理聚甲以当之,祥乃简精锐於下流潜度,公理率众拒之。祥至浿水,两军相对,公理未成列,祥纵击,大破之。

东魏丞相高欢将率兵伐西魏,屯军蒲坂,造三道浮桥渡河;又遣其将窦泰趣潼关,高敖曹围洛州。西魏将宇文泰出军广阳,召诸将谓曰:“贼今掎吾三面,又造桥于河,示欲必渡,欲结吾军,使窦泰得西入耳。久与相持,其计得行,非良策也。且高欢用兵,常以泰为先驱,其下多锐卒,屡胜而骄。今出其不意袭之,必克。克泰,则欢不战而自走矣。”诸将咸曰:“贼今在近,拾而远袭,事若差跌,悔将何及也?”泰曰:“欢前再袭潼关,吾军不过霸上。今者大来,兵未出郊,贼顾谓吾自守耳,无远斗意,又狃于得志,有轻我心。乘此击之,何往不克?贼虽造桥,未能径至。比五日中,吾取窦泰必矣。幸公等勿疑。”泰遂率骑六千还长安,声言欲往陇右。既而潜军东出晨兴,至小关。窦泰卒闻军至,惶惧,依山为阵,未及成列,泰乃纵兵击破之,斩泰,传首长安。高敖曹适陷洛州,闻泰死,焚辎重,弃城而走。 后周隋公坚为丞相,益州总管王谦举兵反。坚命梁睿为元帅讨之,进至龙门。

隋窦荣定击突厥,史万岁诣辕门,请自效。荣定素闻其名,见而大悦,因遣人谓突厥曰:“当各遣一壮士决胜负。”突厥许诺,因遣一骑挑战。荣定使万岁出应之。万岁驰,斩其首而还。突厥大惊,遂引军去。

又曰:高颎献取陈之策曰:"江北地寒,田收差晚;江南土热,水田早熟。量彼收获之际,征集士马,声言掩袭,必屯兵御守,足得废其农时。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贼以为常,后虽集兵,彼必不信。持疑之顷,我乃济师,登陆而战,兵气益壮。"文帝行其策,陈人益弊。

晋妖贼孙恩北出海盐,刘裕为将,筑城于故海盐。贼来攻城,城内兵力甚苦,裕深虑之。一夜偃旗匿众,若已遁。明日,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贼遥问所在,曰:“夜已走矣。信之,乃率众进向港渎。裕乘其懈怠,奋击,大破之。

李靖击吐谷浑,请薛万彻同行。及至贼境,与诸将各率百余骑先行,卒与贼数千相遇,万彻单骑驰击之,贼无敢当者。还谓诸将曰:“贼易与耳!”跃马复进。诸将随之,斩数千级,人马流血,勇冠三军。

又曰:隋开皇中,文帝大议伐陈。诸将皆云:"大江阔远,兵不习水,以此为疑,若一登南岸,秦兵一可当百。"襄邑公贺若弼献十策,其一事,请多造船。须船既多,贼必防拟更甚。今南地无马,请付傍江诸州,二十岁已上老马,令饲,以平陈为名,贼必惧,求马拟战。密敕刺史私卖博大船。江南下湿,特不宜马,不逾周年,并当死尽,终不为彼用。陈主陈叔宝果大造船市马;输船既多,方觉不便,而止。高颎请所博得船,运诸州米贮寿阳城,役徒於寿阳,穿大池,以鱼莲遨游为名,造船教水战。仍以贺若弼为寿州总管,终以此平陈。

唐武德初,刘武周据太原,其将朱金刚屯于河东。太宗往征之,谓诸将曰:“金刚持军千里,深入吾地,精兵骁将,皆在于此。武周自据太原,专以金刚以为蔽。金刚虽众,内实空虚,虏掠为资,意在速战。我坚壁蓄锐,以挫其锋,分兵汾湿,冲其心腹。彼粮尽计穷,自当遁走。必待此机,未宜速战。”于是遣刘弘等绝其粮道,其众锾,金刚乃遁。

陷阵摧坚晋襄公以狼覃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覃怒,其友曰:“盍死之?”覃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汝为难”。

曹公讨乌桓,引军出庐龙塞外,道不通,乃堑山堙谷五百余里,经白檀,历峻刚,涉鲜卑庭,东陷柳城。未至二百里,虏乃知之,将数万骑逆。军登白狼山,卒与庐遇,众甚盛。公登高观虏阵不整,纵兵击之,使张辽为先锋,虏大败。

尉迟敬德善解避槊,每战,单骑入阵,贼槊攒刺,终不能伤。又能夺贼槊,还以刺之。出入重围,往返无碍。齐王元吉亦善马槊,闻而轻之,欲亲自试。命去槊,两以竿相刺。敬德曰:“纵加刃,终不能伤,请勿除之。”敬德槊谨当却刃,元吉竟不能中。太宗问曰:“夺槊避槊,何者难易?”对曰:“夺槊难。”乃令敬德夺元吉槊。元吉执槊跃马,志在刺之,敬德俄顷三夺其槊。元吉素骁勇,虽相叹异,甚以为耻。王世充领步骑数万来战,世充骑将单雄信领骑直赴太宗,敬德跃马大呼,横刺雄信坠马。贼徒稍却,敬德翼太宗以出贼围。

李元平大言好论兵,宰相关播奇重之,荐于上以为将相之器。时李希烈反,朝廷以汝州与贼接境,剌史韦光裔懦弱,以元平代之。既至,部募工徒缮理郛郭。

肃宗初,逆贼安庆绪遣严庄悉其众十万来赴陕,以抗官军。贼闻官军至,悉其众屯于陕西,负山为阵。郭子仪以大军击其前,回纥登山乘其背,遇贼,潜师于山中,与斗过期,大军稍却,子仪麾回纥令进,尽杀之。师驰至其后,于黄埃中发数十箭,贼惊顾曰:“回纥来!”即时大败,僵尸遍山泽。

程咬金等众骑缠幡而入,,直突出贼阵后,齐张旗帜,内外表里俱奋,贼徒大溃,生擒建德。 则天时,李敬业起兵扬州,称匡复府。后令将军李孝逸讨之,敬业拒于高邮之下阿溪。敬业置阵既久,士卒多疲怠胆顾目,不能整。孝逸遂率众击之,因风纵火,敬业惧火而退,孝逸进击,大破之。

马知节平剑州还,及三泉,诏与王继恩讨贼。继恩责势自任,恶知节不附己,遣守彭州,配以羸兵三百,彭之旧卒悉召还成都。知节累乞师,继恩不之听。贼十万众攻城,知节率兵力战,自寅至申,众寡不敌,士多死者。逮暮,退守州廨,慨然叹曰:“死贼手,非壮夫也。”即横槊溃围而出,休于郊外。黎明,救兵至,遂鼓噪以入,贼党败去。

魏将丘俭、文钦反,司马师遣邓艾督大山诸军进屯乐嘉。钦军将攻,艾师衔枚径造乐嘉。钦子鸯年十八勇寇三军,谓钦曰:“及其未定,诸将登城鼓噪击之,可破也。”既谋而行,鼓噪而钦不能应,鸯退,相与引而东。师谓将曰:“钦走矣。”命发锐军以追之,诸将曰:“鸯少而锐,引军内入,未有失利,必不走也。”师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鸯三鼓而钦不应,其势已屈,不走何待?钦将遁矣。”乃与骁骑千余摧锋陷阵,所向皆披靡,遂引去。师遣骁骑八千翼而追之,钦父子与麾下走。俭闻钦败,弃众宵遁,追俭斩之。

天宝末,吐蕃入寇,报新城之役。晨压官军,众寡不敌。王忠嗣单马进,左右驰突,当者无不辟易,出而复合,杀数百人,贼众遂乱。三军翼而击之,吐蕃大败。

隋初,突厥寇兰州,大将贺楼子干率众拒之。至洛亥山,与贼相遇,贼众甚盛。子干阻川为营,贼军不得水,数日人马饥弊,纵击,大破之。 唐太宗围王世充于东都,窦建德率众来救。太宗顿兵武牢,登高丘观之,谓诸将曰:“贼未见大敌,今渡险而来,料其兵众急于援救而速于进战。我按兵不出,待彼气衰、阵久、卒饥,必将自退。追而击之,何往不克。”建德列阵,自辰至午,兵士饥倦。太宗曰:“可击矣。”乃帅轻骑先进,大军继之,所向披靡,生擒建德。

陈众军北伐,萧摩诃随都督吴明彻济江攻秦郡。时齐遣大将尉破胡等率众十万来援,其前队有苍头、犀角、大力之号,皆身长八尺,膂力绝伦,其锋甚锐。

安禄山反,郭子仪、李光弼率师下井陉,拔常山。贼将史思明以数万人踵其后,我行亦行,我止亦止。子仪选骁骑五百挑之,三日至行唐,贼疲乃退。我军乘之,又败于沙河。禄山闻思明败,益以精兵。我军至恒阳,贼亦随至。子仪坚壁自固,贼来则守,贼去则追获,昼扬其兵,夜袭其幕,贼人不及息。数日,光弼曰:“贼怠矣,可以战。”战于嘉山,斩首四百级。

后魏中山王英征义阳,傅永为统军,当长围其南门。齐将马仙埤连营稍进,欲解城围。永乃分兵付长吏贾思祖,令守营垒,自将马步骑千人,南逆仙埤。贼俯射永,洞其左右股。永出箭,复入,遂大破之。仙埤烧营卷甲而遁。英曰:“公伤矣,且还营。”永曰:“莫汉祖扪足,不欲人知。虽国家一帅,奈何使虏有伤将之名!”遂与诸军追之,极夜而返。

李弼谓泰曰:“彼众我寡,不可平地置阵。此东十里有渭曲,可先据以待之。”遂进至渭,背水为阵,李弼为左拒,赵贵为右拒,命将士皆偃戈于葭芦中。日晡,齐师至,望见军少,竞萃于左,军乱不成列。泰乃鸣鼓,士皆奋起合战,李弼率铁骑横击之,绝其车为二,遂大败之。

武德三年十月,罗士信取千金堡,秦王令屈突通守之。王世充自来攻堡,通惧,举烽请救。太宗度通力堪自守,且缓救以骄世充。通举三烽,已急,秦王方出援之。左右未获从,以两骑而进,遇贼骑将葛彦璋,射之,应强而坠,擒之于阵。后军亦继至。通军复振,表里奋击,世充大败。几获世充。

攻不整春秋时,齐师、宋师次于郎。公子偃曰:“宋师不整,可败也,宋败,齐师必还。请击之。”公弗许。自雩门窃出,蒙皋比而先犯之(雩门,鲁南城。皋比,虎皮),公从之,大败宋师于乘丘,齐师乃还。

楚使斗廉帅师及巴师围。邓养甥、聃甥帅师救。三逐巴师,不克。斗廉衡陈其师于巴师之中,以战,而北(衡,横也。

本朝石保兴为银夏都巡检使,尝巡黑水河。戎人知之,以数千骑邀战。保兴所部不满二千,贼恃众据险,渡河求战。保兴分短兵伏于河浒,俟戎师半渡,即发之疾战,大有斩获。

梁大同初,魏军复围南郑,杜怀宝命第三子嶷帅二百人与魏前锋战于光道寺。

后汉中郎将朱隽击黄巾贼,贼据宛城,自六月至八月不拔。有司奏召隽,司空张温上疏曰:“秦用白起,燕用乐毅,皆旷年历载乃能克敌。今隽方略已设,临军易将,兵家所忌。”乃止。隽击贼帅赵弘,斩之。

天宝之乱,贼将史朝义领铁骑十万阵于昭觉寺,贼皆殊死决战,短兵既接,相杀甚众。官军骤击之,贼阵不动。鱼朝恩令射生五百人下马,弓弩乱发,多中贼而死,阵亦如初。镇西节度使马曰:“事急矣。”遂援旗而进,单骑奔击,夺贼两牌,突入万众之中,左右披靡。大军乘之而入,朝义大败,斩首一万六千级,生擒四千六百人,降其三万二千人。转战于石榴园、老君庙,贼党又败,人马躁践,填于尚书谷。朝义轻骑而走。

隋炀帝征高丽,将军宇文述与九军过鸭绿水,又东济萨水,去高丽平壤城三十里,因山为营。高丽国相乙支文德伪降,请述还师,奉其王高元朝行在所。述见士卒疲弊,不可复战,又平壤险固,卒难致力,遂因其诈而还。半济,贼击后军。于是大溃,不可禁止。将士奔还,一日一夜至鸭绿水,行四百五十里。初,渡辽九军三十万五千人,还至辽东城惟二千七百人矣。

乘机破敌蜀将孟达降魏,以达领新城太守。达连吴固蜀,潜图中国。谋泄,将举兵,司马懿乃潜军进讨。诸将皆言:“达与二贼交结,审察而后动。”懿曰:“孟达无信义,此其相疑之时也。及其未定,往决之。”倍道兼行,八日到城下。吴、蜀各遣将救达,分兵拒之。初达与诸葛亮书曰:“宛去洛八百里,去吴二千里,闻吾举事,当表上天子,此相反覆,一月间也,则吾已固,诸军足办,吾无患矣。”及兵到,达曰:“吾举事八日,兵至城下,何神速也!”懿八道攻之,寻斩达。

心怖可击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侯恶之,听舆人之谋,称舍于墓,师迁焉。曹人凶惧(至曹人墓也。凶惧,恐惧声也,音吁勇反),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攻之,遂入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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