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已没有孔雀翎,你果然没有说傅红雪缓缓

一人的脸,本身就是个面具,一个能随着环境和心情而改变的面又有谁能从别人脸上,看出他心里隐藏着的秘密?—-又有什么样的面具,能比人的脸更精巧奇妙?身份越尊贵,地位越高的人,脸上戴着的面具往往令人越看不透。明月心看到秋水清时,心里就在问自己“他脸上戴着的是个什么样的面具?”不管那是张什么样的面具孔雀山庄的主人能亲自出来迎接他们总是件令人愉快的事。辉煌面美丽的孔雀翎,辉煌而美丽的孔雀山庄。碧绿色的瓦在夕阳下阎动着翡翠般的光,白石长阶美如白玉,从黄金的高墙间穿过去,这地方就好像完全用金珠宝玉砌成。园中购樱桃树下,有几只孔雀倘佯,水池中浮着鸳鸯。几个穿着彩衣的少亥,静悄悄地踏过柔软的草地消失在花林深处,消失在这七彩缤纷的庭园里。风中带着醉人的清香,远处仿佛有人吹笛,天地问充满了和平宁静。庄里庄外的三重大门都是开着的看不见一个防守的门丁。秋水清就站在门前的白玉阶上,静静地看着傅红雪。他是个很保守的人,说话做事都很保守,心里纵然欢喜,也绝不会露于形色。看见傅红雪,他只谈淡地笑了一笑道“我想不到你金来的,可是你来得正好1”傅红雪道“为什么正好?”秋水清道:“今夜此地还有容来,正好不是俗客。’傅红雪道:“是谁?”秋水清道:“公子羽。”傅红雪闭上了嘴,股上完全没有表情,明月心居然也不动声色。秋水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被人抬进来的燕南飞:6他们是你的朋友?”傅红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们之间究竟是敌是友T中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秋水清出不再问,只侧了测身,道“请,请进1”两个人将燕南飞抬上长防,明月心在后面跟着,忽又停下,盯着秋水清,道“庄主也不问问我们I是为什么来的7”秋水清摇摇头。——你们既然是傅红雪的朋友,我就不必问,既然不必问,就不必开口。他一向不是个多话的人。明月心却不肯闭嘴,又道“庄主纵然不问,我还是要说。”她一定要说,秋水清就听着。明月心道“我们一来是为了避祸,二来尼为J求医,不知道庄主能不能先看看他的病?”秋水清终于开口,道“是什么病?”明月心道:“心病。”秋水清霍然转头盯着她,道“心病只有心药才能医”明月心道“我知道……”这三个字说出口,担架床上的燕南飞忽然箭一般窜出.明月心也已出手。他们一个站在秋水清面前一个正在秋水清身后。他们一前一后,同时出乎一出手就封死了秋水清所有的退路I世上本没有绝对完美无理的武功招式,可是他们这一击却己接近完美。没有人能找得出他们的破绽,也汲有人能招架闪避,事实上,根本就没有人能想到他们会突然出手。他们的行动无疑已经过极周密的计划这一击无疑已经过很多次训练配合。于是名震天下的孔雀山庄主人,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自己的大门外被人制住。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已点了他双臂双腿关节问的几处穴道秋水清并没有倒下去因为他们已经扶住了他。他的身子虽然已僵硬,精神却还是很镇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镇定的人找遍天下也绝不会超过十个。明月心一击得手,自己掌心也湿了,轻轻吐出口气,才把刚才那句话接着说下去“就因为我知道心病只有心药才能医,所以我们才来找你。”秋水清连看都没有看她眼只是冷冷地盯着傅红雪。傅红雪还是全无表情。秋水清道:6你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的?”傅红雪摇头。秋水清道:6但你却带他们来了。”傅红雪道“因为我也想看看,他们究竟为什么要来。”两个人只说了三句话,本来充满和平宁静的庭园,忽然就变得充满杀气杀气是从四十九柄刀剑上发出来的,刀光剑影闪动,人却没有动,庄主已被人所胁,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秋水清忽然叹了口气,道“燕南飞,燕南飞,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燕南飞很意外,道“你早己知道我是谁?”秋水清道“这附近八十里,都是孔雀山庄的禁区,你一入禁区,我就已知道你的来历底细。”燕南飞也叹了口气,道“看来这孔雀山庄果然不是可以容人来去自如之地。”秋水清道“就因为我太了解你的来历底细,所以才被你所逞……燕南飞道/因为你想不到?”秋水清道“我实在想不到。”燕南飞苦笑道:“其实连我自己都想不到。”明月心抢着道“他这是迫不得已,他实在病得太重了。”秋水清道“我有救他的药?”明月心道:“你有只有你。”秋水清道“那究竟是什么药?”明月心道“是个秘密。”秋水清道:“秘密?什么秘密7”明月心道“孔雀翎的秘密。’秋水清闭上了嘴。明月心道:“这并不完全是要胁也是交换。’秋水清道“用什么交换7”明月心道:“也是个秘密,也是孔雀翎的秘密。’暮色深沉,灯燃起屋子里幽雅而安静,秋水清无疑是个趣味很高雅的人。只可惜他的客人们并没有心情来欣赏他高雅的趣味,一走进来,明月心立刻说到正题“其实我也知道,孔雀翎远在你的曾祖秋凤梧那一代就已失落了。”这就是个秘密,江湖中没有人知道的秘密。秋水清第一次动容,道“你怎么会知道的?”明月心道“因为凤梧曾经带着孔雀图去找过一个人,求他再同样打造一个孔雀翎。”孔雀图本身也是个秘密就是孔雀翎的构造和图形。谁也不知道是先有孔雀图,还是先有孔雀领的,可是大家都认为,有了孔雀图就一定可以同样再打造出来。明月心道“但是这想法错了。”秋水清道“你怎么知道这想法错了?”明月心道“打造机械暗器,也是种很复杂高深的学问。”那不但要有一双灵敏稳定购手,还得懂得冶金和暗器助原理。明月心道:“秋凤梧去找的,当然是那时候的天下第一名匠。”秋水清道:“当时的天下第一名匠,据说就是蜀中唐门的徐夫唐门的毒药暗器,独步天下四百年,向传媳不传女。徐夫人就是当时唐门的长媳,绣花的手艺和制作暗器,当世号称双绝。明月心道:“可是徐夫人费了六年心血.连头发都因心力交瘁而变白了,却还是无法再同样打造出一副孔雀翎来。”秋水清看着她,等她说下去。明月心却先拿出了一个光华灿烂的黄金圆筒,才接着道在那六年中,她虽然也曾打造成四对孔雀翎,外表和构造,虽然和孔雀图上记载的完全一样,却偏偏缺少了那种神奇的威力。”秋水清看着她手里的黄金圆筒,道“这就是其中之一?”明月心道:“是的。”秋水清道“近年来江湖中出现了个叫‘孔雀’的人…。严明月心道:“他的孔雀翎.也是其中之一。”秋水清道“是你给他的?”明月心道“我并没有亲手交给他,只不过恰巧让他能找到而秋水清道“因为你故意要让江湖中人知道孔雀翎已失落了的秘密。”明月心承认。孔雀翎既然变别人手里出现,当然就已不在孔雀山庄。秋水清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月心道“因为我始终在怀疑一件事。”秋水清道“什么事?”明月心道“孔雀翎本是孔雀山庄的命脉所系,孔雀山庄的历代庄主都是极仔细面又稳重的人,所以…。/秋水清道:所沂以你始终不相信孔雀领是真的失落了。”明月心点点头,道“据说孔雀翎是在秋风捂的父亲秋一枫手中失落的,秋一枫惊才绝艺怎么会做出这种粗心大意的事?他故意这么样说,也许只不过为了要考验考验他儿子应变的能力。”她的推测虽然有理,却一直法证明。明月心又道“所以我就故意泄露了这秘密,让孔雀山庄的仇家子弟找上门来。”秋水清冷冷道:来的人还是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的。’明月心道“所以我就认为我的猜测并没有错,孔雀翎一定还在你手里。”秋水清又闭上了嘴,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却始终在盯着明月明月心又补充着道“秋风梧以后并没有再去找徐夫人,当然是因为他己找到了孔雀翎。”秋水清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也许他根本就不该去找她的。”四月心道“可是他信任她,徐夫人末嫁之前,他们就已是朋友。”秋水清冷笑.道:“这世上出卖朋友的人一向不少.”明月心道“可是徐夫人并没有出卖他这秘密除了唐门长房的嫡系子孙外,本没有别人知道”秋水清眼里的光芒更锐利道“你呢T你是唐家的什么人?”明月心笑了笑,道“我说出这秘密时本就已不打算再瞒你……她慢慢地接着道“我就是唐门长房的长女,我的本名叫唐蓝。”秋水清道:“唐门的子女,怎么会流落在风尘中的?”明月心道“唐门用的虽然是毒药暗器,规矩却远远比七大门派还森严,唐家的子女,一向不准过问江湖中的事。”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决“可是我们却决心要出来做一点事。”秋水清道“你们的目标是谁?”明月心道:“是暴力,我们的宗旨只有四个宇。”秋水清道“反抗暴力?”明月心道“不错,反抗暴力”她接着又道“我们既不敢背叛门规,为了方便只有隐迹在风尘里,这三年来,我们已组织成一个反抗暴力购力量,只可惜我们的力量还不够。”燕南飞道“因为对方的组织更严密,力量更强大。”秋水清道“你们I的首脑是谁T”燕南飞道:“是个该死的人。”秋水清道“他就是你的心病2”燕南飞承认。秋水清道“你要用我的孔雀钥去杀他?”燕南飞道“以暴制暴,以杀止杀”秋水清看着他,再看看傅红雪,忽然道;“拍开我腿上的穴道,跟我来1”走过那幅巨大而美丽助壁画穿过一片枫林,一丛斑什,越过一们的灵位,超度他们I的亡魂。”然后他就带他们走入了孔雀山庄的心脏,是从一条甬道中走进去的。曲拆的甬道沉重的铁栅.业不知有多少道。他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只觉得自己仿佛忽然走入了一座古代帝王助陵墓,阴森、潮湿、神秘。最后的一道铁门竟是用三尺厚的钢板做成的,重逾千斤。门上有十三道锁。“十三把钥匙本来是由十三个人分别拿管的,可是现在植得信任的朋友越来越少了。”所以现在已只剩下六个人,都已是两翼斑白的老人,其中有孔留山庄的亲信家族,也有曾经在江湖中显赫过一时的武林名宿。他们的身份和来历不同,但他们的友谊和忠诚却同样能让秋水清绝对信任。他们的武功当然更能令人信任,秋水清只拍了拍手,六个人就忽然幽灵船出现,来得最快的一个,锐眼如鹰身法也轻捷如鹰,历尽风霜的脸上刀疤交错,竟仿佛是昔年威镇大膜的“不死神鹰”公孙钥匙是用铁链系在身上的,最后的一把钥匙在秋水清身上。明月心看着他开了最后一道锁,再回头,这六个人己突然消失,就像是秋家祖先特地从幽冥中派来看守这禁地的鬼魂。铁门后是间宽大的石屋,壁上已长满苍苔,燃着六盏长明灯。灯光阴森,厢着四面本架上各式各样奇异的外门兵刃,有的甚至连燕南飞都未见过也不知是秋家远祖们用的兵刃,还是他们仇家所用的,现在这些兵刃犹在他们的尸骨却早巳腐朽了。秋水清又推开一块巨石,石壁里还藏着个铁拒,难道孔雀翎就在这铁柜里?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打开铁柜,恭恭敬敬地取出个雕刻精致的檀木匣。谁也想不到木匣里装购并不是孔雀翎,而是张蜡黄色的薄皮。明月心并不想掩饰她的失望,皱起眉道“这是什么?”秋水清助表情更严肃恭敬,沉声道:“这是一个人的脸……明月心失声道:“难道是从个人脸上剥下来的皮?”秋水清点点头眼神中充满悲伤,黯然道“因为这个人遗失一样极重要的东西,自觉没有脑再活下去,自尽前留下遗命,叫人把他腿上的皮剥下来,作为后人的警惕。”他并没有说出这个人的名宇,大家却都已知道他所说的是谁秋一枫突然暴毙,本是当时江湖中的一件疑问,到现在这秘密才被秋水清说出来。明月心只听得全身寒栗粒粒镣起,过了很久,才长长叹了口气,道;“这种事你本不该说的。”秋水请沉着脸道“我本来也不想说,可是我一定要让你们相信,孔雀翎久已不在孔雀山庄里。”秋水清道“是。”燕南飞看了看明月心,明月心看了看傅红雪,三个人都闭上了这问题已不必再问。公孙屠在公子羽掌下逃生江湖中本就认为是个奇迹。他们现在才知道,那并不是奇迹,公子羽故意放了公孙屠,同时也收买了他。现在唯一应该问的是:“这里有没有第二条出路?”“没有。”秋水清回答得很干脆,收藏重宝的密库,本就不该有第二条出路明月心吐出口气,整个人都似已虚脱。这里有三尺厚的铁门,六尺厚的石壁,无论谁被锁在这么样的一间石窟里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等死。燕南飞忽又问道:“这里有没有酒?”秋水清道“有,只有一坛一坛毒酒”燕南飞笑了笑,道:“毒酒总比没有酒的好。”对个只有等死的人来说.毒酒又何妨?他找到了这坛酒,拍碎了封泥,忽然间,刀光一闪.酒坛碎了。傅红雪冷冷通“莫忘记你这条命还是我的,要死,也得让我动燕南飞道:6你淮备什么时候动手T”傅红雪道“完全绝望的时候。”燕南飞道:“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希望?”傅红雪道“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燕南飞大笑“好,说得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舍忘了这句话。”傅红雪连一个字都不再说了,却好像忽然对四壁木架上的兵刃发生了兴趣。他慢慢地走过去对每一件兵刃都看得很仔细。阴森的石室,渐渐变得闷热,秋水清吹灭了三盏长明灯,傅红雪忽然从木架上抽出了根竹节鞭。纯钢打成的竹节鞭,份量应该极沉重却又偏偏没有它外表看来那么重傅红雪沉吟着,问道6这件兵器是怎么来的?”秋水清没有直接回答,先从壁拒中找出本很厚的帐簿,吹散积尘,翻过十余页,才缓缓道“这是海东开留下来的。”傅红雪又问“江南霹雷堂的海东开?”秋水清点点头道“霹雷堂的火器,本是威摄天下的暗器,可是孔雀翎出现后他的声势就弱了,所以海东开纠众来犯,想毁了孔雀山庄,只可惜他还没有出手,就已死在孔雀翎下。”傅红雪眼睛里忽然发出了光,重复一遍,又问道“他还未出手,就已死在孔雀翎下。”秋水清又点点头,道:“那虽然已是百余年前的往事了,这上面却记载得很清楚。”明月心道:“我也听说过这位武林前辈,我记得他的外号好像是叫做霹雳鞭”傅红雪慢慢地点了点头又开始沿着石壁往前走。他右手握着刀,左手握着鞭,却闭起丁眼睛他走路的姿态虽然怪异,脸上的表情却仿佛老僧已人定。每个人又都屏住呼吸,看着他,石室中又变得静寂如坟墓。忽然间,刀光一闪。这一闻刀光比燕南飞以前所看到的任何一次都亮得多。这一刀傅红雪显然用出了全力,他虽然还是闭着服,这一刀却恰巧刺人了壁上石块间的裂隙里。他并不是用眼睛去看,他是用心在看I一刀刺出,竟完全投入了石壁。傅红雪长长吸了口气,刀锋随着抽出,等到他这口气才吐出现在他只想流血可是他看不见造成这种灾祸的人,天色阴暗,赤地千里,除了他们四个人外,天地问仿佛已没有别的生命。燕南飞远远地妨着,神情竟似比秋水清更悲苦。傅红雪已盯着他看了很久,冷拎道“你在自责自疚,你认为这是你惹的祸?”燕南飞慢侵地点了点头几次想说话,又忍位,内心的矛盾挣扎,使得他更痛苦。他终于不能忍受忽然道“这已是第三次了。”傅红雪道“第三次?”燕南飞道“第一次是风凰集,第三次是倪家花园,这是第三次。”他说得很快,因为他已下了决心,要将所有的秘密全都说出来。“当今天下,武功最高的人并不是你,而是公子羽。”他说得很坦白:“你的刀虽已接近无坚不摧,可是你这个人有弱点。”“你呢?”傅红雪问。“我练的是心剑、意剑心意所及,无须不至,那本是剑法中境界最高助一种,若是练成了,必将无敌于天下。”“你练不成?”“这种剑法也像是扇有十三道锁的门我明明已得到所有的钥匙,可是开了十二道锁之后,却找不到最后一把钥匙了。”燕南飞苦笑,道“所以我每次出手,总觉得力不从心,有时一剑击出明明必中,到了最后关头,却偏偏差了一寸。”傅红雪道“公子羽如何?”燕南飞说道“他的武功不但已无坚不摧,而且己无懈可击,普天之下,也许已只有两样东西能对付他。”傅红雪道“一样是孔雀翎?”燕南飞道“还有一样是《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这本书上记载着自古以来,天下最四险恶毒的七种武功,据说这本书成时,天雨血,鬼夜哭,著书的人写到最后一傅红雪当然也听过它的传说“可是这本书写成之后,就巳失踪,江湖中根本就没有人见过”燕南飞道“这本书的确绝传已久,但最近却的确又出现了。”傅红雪道“在哪里出现T”燕南飞通“凤凰集。”一年前他到凤凰集去,就是为了找寻这本书傅红雪恰巧也到了那里。燕南飞道“那时我认为你定也是为了这本书去的,认为你很可能也已被公子羽收买,所以才会对你出手。”可是他败了。他虽想杀傅红雪,傅红雪却没有杀他,所以才会发生这些悲惨诡秘而凶险的故事。燕南飞道:“我与你一战之后,心神交瘁,两个时辰后,才能重回凤凰集。”那时风凰集竞已赫然变成了个死镇,无疑已被公子羽的属下洗劫过可是他并没有得手,所以才会有第二次惨案发生。燕南飞道“当天早上倪氏七杰中曾经有过四位到凤凰集,他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本没有引起别人注意,但是我却忍不住想去找他们,打听打听消息,想不到我这去,竟使他们I惨淡经营了十三代的庭院,变成了个废园。”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就在那天,我初次见到明月心,那时她才搬去还不到五天。”傅红雪双拳握紧,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你虽然至今还没有见过这本大悲赋却已不知有多少人因此而家破人亡了。”燕南飞也握紧双拳,道:“所以我更要杀了公子羽,为这些人复仇雪恨。”傅红雪道“所以他也非杀了你不可。”他们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这时秋水清已慢慢地走了过来。他脸上还是全无表情甚至连那双锐利的眼睛也已变得空虚呆滞。他站在他们面前,就像是个木头人般姑了很久,才梦呓般喃喃道“秋家的人都已死了但他们的尸体全在,其中只少了一个人。”傅红雪道:“公孙屠T”秋水清点点头,道“要杀光秋家的人并不容易,他们定也有伤亡但却已全都被带走”燕南飞忍不住道:“这些人做事,一向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傅红雪道“可是这么多人总不会突然消失的,无论他们怎么定,多少总有些线索留下。”秋水清看着他,目中露出感激之色,忽然又道“我的妻子多病.我在城里还有个女人,她现在己身怀六甲,若是生下个儿子来,就是我们秋家唯一的后代。”他慢慢地接着,“她姓卓,叫卓玉贞,她的父亲叫卓东来,是个镖师。’傅红雪静静地听着,每句话都听得很仔细。秋水清长长吐出口气,道“这些事本该由我自已料理的,可是我已经不行了,若是再忍辱偷生,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再见我们秋家的祖先。”燕南飞叫起来厉声道“你不能死难道你不想复仇?”秋水清忽然笑了笑,笑得比哭还悲惨“复仇?你要我复仇?你知不知道公子羽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大力量T”燕南飞当然知道没有人能比他知道得更多。除了历史悠久的七大剑派和丐帮外江湖中其他三十九个势力最庞大的组织,至少有半和公子羽有极密切的关系,其中至少有八九个是由公子羽暗中统辖的。江湖中的一流高手,被他收买了的更不知有多少,他贴身的护卫中,有一两个人的武功更深不可测。燕南飞正准备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秋水清。他还是动也不动地站着,耳鼻七窍中,却突然同时有一股鲜血溅他倒下去时,远方正传来第一声鸡啼。孔雀山庄两面依山‘面临水山势高峻,带着伤亡的人绝对无法攀越水势湍急,连羊皮筏于都不能渡。孔雀山庄中禁卫森严,不乏高手,要想将他们一举歼灭,至少也得要有三五十个一流好手。就算这些人是渡水翻山而来的,走的时候也只有前面一条退路前面片密林道路宽阔,却完全找不到一点新留下的车辙马迹,也没有一点血痕足印。明月心咬着牙道“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们一定要找到第三个傅红雪道“除了卓玉贞和公孙屠外还有谁?”明月心通“孔雀,我已收服了他,要他回去卧底;他一定能够告诉我们一点线索。”燕南飞冷冷道“只可惜他说的每条线索,都可能是个圈套。”明月心道“圈套?”燕南飞道“他怕你,可是我保证他一定更怕公子羽,若不是他泄露了我们的秘密公子羽怎么会找到孔雀山庆来,而且来得这么巧。”明月心恨恨道“如果你的推断正确,我更要找到他。”傅红雪道/但我们第个要找的不是他,起卓玉贞。”没有人知道卓玉贞.卓东来却是个很有名的人—有名的酒鬼。现在他就已醉了,醉例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可是,一听见秋水清的名字,他又跳起来大骂:“这老畜牲,我当他是朋友,他却在背地把我女儿骗上了手—”他们并没有塞住他的嘴他驾得越厉害越可以证明这件事情不假,只要能替秋水清保留下这一点骨血,他就算再骂三天三夜也无的。可是他的亥儿却受不了,竟已被他骂走了,她闺房里的妆台上压着一封信,一个梳着长辫的小始娘伏在妆台上哭个不停。信上写的是“女儿不孝,玷辱了家门,为了肚子里这块肉,又不能以死赎罪。”。”小姑娘说的是“所以小姐就只好走了,我拉也拉不住。”“你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若知道,我早就找去了,怎么会留在这里。”屋子里若有了个醉鬼,谁也中愿意留下来的,所以他们也只好走,但他们却还是非找到卓玉贞不可,人海茫茫,你叫他们到哪里去找?明月心忽然道“有个地方一定可以找得到。”燕南飞立刻问“什么地方?”明月心道:“她父亲既然不知道这件事,秋水清一定准备了个地方作为他们平日的幽会处。”连那些小布店的老板都可以在外面找个藏娇的金屋,何况孔雀山庄的庄主。”只可借这地方一定很秘密。秋水清一向是个很谨慎的人,这种事除了他们自己外,还有谁知道?“一定还有个人知道”“谁?”“那个梳着大辫子的小姑娘。”明月心说得很有把握“小姐和贴身丫头间的感情有时就好像姐妹—样,我若做了这种事,一定也瞒不过星星的”星星就是她的贴身丫头。“那小姑娘一脸鬼灵精的样子,刚才只不过是用不了半个时辰,她…定会偷偷的找去。”她没有说错。果然还不到半个时辰,这小妨娘就偷偷的从后门里溜了出来,躲躲藏藏地走入了左面一条小巷。明月心悄悄地盯着她,傅红雪和燕南飞盯着明月心。“一个末出嫁的黄花闺女行动总是不大方便的,所以他们I幽会的地方,一定距离她家不远”这点明月心也没有说错j那地方果然就在两条弄堂外的一条小巷里,高墙窄门,幽幽静静的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裸银杏树,墙头上摆着十来盆月季花。门没有拴,好像就是为了这位小姑娘。她四下张望了两眼,悄悄地推门走进去,才将门几拴起。月季花在墙头飘着清香,银杏树的时子被风吹得统统地响,院子里却寂无人声。“你先进去,我们在外面等”明月心早就知道这两个男人绝不肯随随便便闯进一个女子私宅的,因为他们都是真正的男人,男人中的男人。他们看着她越人高墙,又等了半天,月季花还是那么香,静寂的院于里却传出一声惊呼。是明月心的呼声。明月心绝不是个很容易被惊吓的女人。银杏树助浓荫如盖,小屋里暗如黄昏,那个梳着大辫子的小姑娘伏在桌上,一条乌油油助大辫予缠在她目己咽喉上,她的手足已冰明月心的手足也是冰冰冷玲的“我们又来迟了一步。”小姑娘已被勒死,卓玉贞已不见了。没有人会用自已的辫子勒死目己的,这是谁下的毒手?燕南飞握紧双拳;“秋水清和卓玉贞的这段私情,看来并不是个没有别人知道的秘密。所以公子羽的属下又比他们早到了一步傅红雪脸色苍白,眼睛里却露出红丝。他在找,他希望这次下手的人在仓促中造成了一点疏忽。只要有一点疏忽,只要留下了一点线索,他就绝不会错过I这次他却几乎错过了,因为这线索实在太明显。妆台上有面菱花镜有人在镇上用姻脂写了三个中,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卓玉贞在仓猝中留下来的绑走她的人也没有注意。为什么明显的事,人们反而越中去注意7血红的胭脂,血红的宇“紫阳观”I紫阳观是个很普通的名字,有很多道观都叫紫阳观,恰好这城里只有一处。“她怎么细道他们要带她到紫阳观去?”“也许是在无意中听见的,也许那些人之中有紫阳观的道士,她生长在这里,当然认得。”不管怎么样,他们好歹都得去看看,就算这是陷阱,他们也得紫阳观的院子里居然也有棵浓荫如益的银杏树;大殿里香烟缘绕,看不见人影,可是他们一到后院,就听见了人声。冷清清的院子,冰冷冷的声音,只说了两个字“请进”声音是从左边一间云居中传出来的,里面的人好像本就在等着他们。看来这果然是个圈套。可是他们又几时怕过别人的圈套?傅红雪连想都没有想,就走了过去,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有四个人。只要他认为应该做这件事,只要他的刀在手,纵然有千军万马在前面等着,他四个人中,个夜喝酒.两个夜下棋,还有个自衣少年在用一柄小刀修指中。屋里还没有燃灯,这少年的脸色看来就像是他的刀,自里透青,青得可怕。下棋的两个人,果然有个是道士须发虽已全白脸色却红润如婴儿,另外一个青衣白袜,装束简朴手上一枚斑指,却是价值连城的汉玉。傅红雪的瞳孔突然收缩,苍白的脑上突然泛起异样的红晕。因为刚才低着头喝酒的人,此刻正傻傻地扬起脸。看见了这个人的脸明月心的手足立刻又冰冷。一张刀痕纵横的脸,锐眼鹰鼻赫然竟是“不死神鹰”公孙屠1他也在看着他们,说服巾带着种残酷的笑意,道“请坐。”云房中果然还有三张空椅,傅红雪居然就真的坐了下来。在生死决于一瞬间的恶战前,能够多保存一分体力也是好的。所以燕南飞和明月心也坐了下来,他什I也知道现在已到了生死决于一瞬的时候。

哭声忽然停止。卓玉贞始起头.吃惊地看着傅红雪:“我不是卓玉贞?你为什么说我不是卓玉贞?”傅红雪没有回答她,却问了旬不该问的话“你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卓玉贞迟疑着,终于道:“七个月。”傅红雪道:“你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可是你父亲直到今天才发现你的私情,他是个瞎子7”卓玉贞道“他不是瞎子,他也不是我亲生的父亲。”她的声音讯充满怀恨“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我认得秋水清,根本就是他安排的,因为秋水清是江湖中的大人物,是孔雀山庄的庄主,也是刘总镖头最佩服的人。”燕南飞插口道:“刘总镖头?振远镖局的刘振国7你父亲是振远的镖师?”卓玉贞道“他本来是的。”燕南飞道:“现在呢?”卓玉贞道“他的酒喝得太多,无论什么样的镖局,都不愿用一个醉汉做镖师的。”燕南飞道“刘振国将他解了聘?”卓玉贞点点头,道:“刘总镖师并不反对喝洒,可是喝了酒之后居然把同伴的镖师当做来劫镖的,还砍断了他的一只手,这就未免太过份了。”燕南飞道“他想利用你和秋水清的关系,重回摄远去?”卓玉贞道:“他想得要命,就算我是他亲生的亥儿,他也会这么做曲。”燕南飞道“只可惜秋水清不肯做这种事,刘振国也不是肯徇私的人。”卓玉贞道“所以秋水清虽然每个月都给他一百两银子买酒,他还是不满意,只要一喝醉,就要想法子来折磨我。”燕南飞道“直到今天早上你才觉得不能忍受T”卓玉贞勉强忍饺了泪.道:“我是个女人,名义上又是他的女儿,无论他怎样对我,我都可以忍受,但是今天早上……”燕南飞道:“今天早上他做了什么事?”卓玉贞道“他要把我肚予里的孩子打出来,他不要我生秋水清的孩子,因为……因为他已经知道孔雀山庆的四讯。”燕南飞动容道:“可是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他中不该知道的。”卓玉贞道:“可是他的确知道了。”燕南飞沉下了脸,傅红雪的脸色更苍白。只有一种人才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就算他昨天晚上没有到孔雀山庄去杀人,也一定是个把风的,燕南飞道“我若看见那么多人无辜掺死,回家质我也忍不住会想大醉场。”傅红雪沉默着,忽然问道:“你认得刘振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燕南飞道“振远的局面很大,能做到振远的总镇头并不容易。”傅红雪道“他懂用人?”燕南飞道:“他用的都是好手,一流好手。”傅红雪的手握紧。卓玉贞道,“我义父的武功不弱,若不是酒害了他,他说不定也会做到总德头的。”傅红雪冷冷道“做总镖头难,杀人容易。”燕南飞道:“你认为他是凶手之一T”傅红雪道“不是凶手,也是帮凶”燕南飞道:“那么现在我们就该去找他。”傅红雪道:“上车时我就已经吩咐过,现在我们走的就是这条路。”他看着卓玉贞“所以我希望你说的全都都是真话。’卓玉贞直视着他,说谎的人绝不敢正视他助眼睛,也绝不会有这种坦然的表情。燕南飞看着他,再看看傅红雪,好像也有什么意思要说出来。他还没有开口,就听见一个人大声道:“现在我们绝不能回卓家明月心已醒了。她的血流得太多,身子太虚弱,这句话显然是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说出来的。燕南飞让她躺得更舒服些才问“我们为什么不能回卓家去?”明月心喘息着道“因为现在那里定已是个陷断。”她急着要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苍白的脸已势得发红“公孙屠绝不会就这么样放过我们I的,他当然想得到我们I要找卓东来,他们的人多,而且全都是好手,我又受了伤。”燕南飞不让她说下去“你的意思我明白,傅红雪…定也会明白明月心道:“你们不明白,我不是为了我自已,我也知道就凭你们两个人已足够对付他们.可是卓姑娘呢?你们要对付杨无忌的剑,要对付公孙屠的钩,还要对付萧四无的飞刀,哪里还有余力厢顾她?’傅红雪没有开口,也没有反应。明月必看着他,道:“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现在就应该赶紧叫车子停下来。”傅红雪道“不必。”明月心道“你———你为什么不肯?☆傅红雪脸上还是全无表情,谈妖道“因为这条路并不是到卓家去的路。”明月心怔了征,道“不是?怎么会不是?”傅红雪道“因为我本来就是要他赶车出城的,他怎么敢走别的路?”明月心松了口气,道“原来你的想法也跟我一样。”博红雪冷冷道“我从不拿别人的生命冒险。”明月心道“可是你刚才—……”傅红雪道:“我刚才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试探这位卓姑娘。”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马车忽然停下。赶车的转过头,陷着笑道“这里已经是城外了,傅大侠要往哪条路走T”傅红雪玲冷地看着他陷笑的脸,忽然问道“你练的是不是先天无极派的功夫T”赶车的笑容突然僵硬,道“小人根本没有练过功夫。”傅红雪不听他的,又问道“赵无极,赵无量兄弟,是你的父或叔?还是你的师长?”车夫吃惊地看着他就好像看见了鬼一样。他赶车的技术纯熟,直都坐在前面蹬车非但没有任何举动,而且很听话。他实在想不通这个脸色苍白的怪物,怎么会一眼就看破他的来历。傅红雪道“你的肤色光滑,肌理细密就好像用熟油浸出来,只有练过先天无极独门气功的人,才会这么样。”—这怪物好尖锐的眼力I车夫终于叹了口气,势笑道“在下赵平,赵无极正是家父。”傅红雪道“你是不是有个名字叫食指?”赵平勉强点丁点头他已看出在这怪物面前根本没有说谎的余地。傅红雪道证“以你的家世出身,竟会做这种见不得天日的事,我本该替先天无极清理门户的。”赵平变色道“可是我……”傅红雪不让他开口,冷拎道:“你若不是赵无极的独子,现在就已死在车轮下。”他坐在车厢里连动都没有动。只手上,最灵活的就是食指。—一个坐在车厢里不动助人,怎么能杀得了灵活如食指的赵赵平终于想通了,身子已准备掠起。傅红雪道“今天我不杀你,我只要你留下一只杀人的手1”赵平忽然大笑,通“抱歉得狠,我的手还有用,不能给你。”忽然问,刀光‘闪,血花四激。赵平身已掠起,忽然看见只血淋淋的手凭空落下。他还不知道这就是他日己的手。刀太快,他还没有感觉到痛苦。他甚至还在笑。等到这只手落在地上。他才发现自己助手已少了一只。笑声立刻变成了惨呼,他的人也重重跌下。刀光不见了,刀已人梢。傅红雪还是坐在那里,动也不动。赵平将断腕塞入衣襟,用只手扶着车挣扎着妨起来,盯着他。傅红雪赵平咬着牙道:“我不走,我要看看你的刀。”傅红雪道“刀不是给人看的。”赵平道:“伤砍断了我的手,你至少应该让我看看你的刀。”傅红雪凝视着他,忽然道6好,你看”刀光一闪,一根根断发面丝般飘散。这是赵平的头发。等到他看见这雨丝般的落发,刀光已不见了。刀已入鞘。他还是汲有看见这柄刀。他的脑却已因恐惧而扭曲,忽然一步步向后退,嘶声嚷呼道“你不是人,你是个恶鬼,惊用的也是把鬼刀……”漆黑的刀,漆黑购脖子。卓玉贞也在看着这柄刀,巴看了很久,眼睛里也有了恐惧。这柄刀仿佛已长在傅红雪手上,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卓玉贞试探着问“你有没有放下过这把刀?”傅红雪道:“没有。”卓玉贞道“你能不能让我看看?”傅红雪道“不能。”卓玉贞道“你有没有让别人看过?”傅红雪道:“没有”卓玉贞道:“这真是把鬼刀?”傅红雪道“鬼不在刀上,在心里,只要心里有鬼的人,就避不开这把刀”人没有动,马车也没有动。燕南飞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现在已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了1”傅红雪道“有。”燕南飞道“去哪里?”傅红雪道:“孔雀山庄。”燕南飞很意外:“又到孔雀山庄去,那里傅红雪道“还有个秘密地窖。”燕南飞立刻明白:“你要明月心躲到那里去养伤?”傅红雪道:“没有人想得到她会在那里,那里已是死地。”燕南飞道“这也是置之死地又后生?”傅红雪道:“是。”燕南飞道“我们还是坐这辆车去?”傅红雪道“车马都不会泄露秘密更中会出卖人。”燕南飞道“只行人才会出卖人所以你赶走了赵平。”傅红雪道“是。”燕南飞道“现在谁去赶车T”傅红雪道“你。”地室的石壁上虽然被炸开个大洞,别的地方依旧坚固完整。燕南飞道“现在这里唯一的出人道路,就是这个洞了。”傅红雪道“只能出,不能人。”燕南飞道“为什么?”傅红雪道“因为明月心还有孔雀钥。”燕南飞道:“她的孔雀领也有用T”傅红雪道:“有。”燕南飞道“只要她拿着孔雀翎守在这里,就没有人种得进来。”傅红雪道“绝没有。”燕南飞叹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没有别的人来。”卓玉贞忍不住道“你们是不是要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傅红雪道“不是。”卓玉贞道“谁留下来陪她?”傅红雪道“你。”卓玉贞道“你们呢T你们要走:”傅红雪道“是。”卓玉贞道“到哪里去?”傅红雪道“去杀人”卓玉贞道“去杀那些杀人的人?”傅红雪点肯放过我,我也同样不能放过他”卓玉贞看着他手里的刀“杀人防人是不是心里都有鬼的?”傅红雪道:“是。”卓士贞道“他是不是一定躲不开你这把刀T”傅红雪道“定。”卓玉贞忽然跪下,泪也流下“求求你,把他那颗心带回来,我要用他的心祭我肚里孩子的父亲。”傅红雪凝视着她,忽然道“我可以做这种事.你却不能说这种卓玉贞道“为什么T”傅红雪道:“因为话里有杀气。”卓玉贞道“你怕我肚里的孩子染上杀气?”傅红雪点点头,道“有杀气的孩子,长大后难免杀人。”卓玉贞咬紧牙根,道“我希望他杀人,杀人总比被杀好。”傅红雪道“你志了一点”卓玉贞道“你说。”傅红雪道“杀人的人迟早总难免被杀的I”地室中阴森面黑暗,连桌椅都是百头,又硬又拎。明月心却坐得很舒服,因为傅红雪临走时已将车上所有的垫子都拿来了。华丽的马车,柔软的垫子,卓玉贞也分到个。傅红雪走,她就忍不住叹息,道6想不到他居然还是个这么细心的人”明月心道“他足个怪人,燕南飞也怪,但他们都是人,而且是男人,真正的男人。”卓玉贞道“他们好像对你都不错。z明月心道:“我对他们都不错。n卓玉贞道“可是你总得要有选择的,一个女人,总不能同时嫁给两个男人。”明月心勉强笑了笑,道“我已经选好了。”卓玉贞道“你选的是谁?”明月心道“是我自己。”她淡谈地接着道“一个女人虽不能同时嫁给两个男人,却可以两个都不嫁。”卓玉贞闭上了嘴,她当然也看得出明月心不愿再谈论这件事。明月心轻抚着手里的孔雀钥她的手比黄金还冷,她有心事。是不是卓玉贞说了那些话,才勾起了她的心事?过了很久,卓玉贞忽然又问道你手里拿着的真是孔雀翎?”明月心道:“不是真的。”卓玉贞道:“你能不能让我石看?”明月心道“不能。”卓玉贞忍不住问:“为什么?”明月心道;“因为孔雀钥虽然不是真的,但却也是件杀人的利器,也有杀气,我也不愿让你肚里的孩子染上乐气。”卓玉贞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笑?”明月心道:“不知道。”卓玉贞道“我忽然发现你说话的口气,就好像跟傅红雪完全一摸样,所以。…/明月心道“所以怎么样?”卓玉贞义笑了笑,道“假如你非嫁不可,我想你一定会嫁给他的。”明月心笑了笑笑得很勉强“幸好我并不是非嫁不可。”卓玉贞垂下头“可是我却非嫁小可。”明月心道“为什么?”卓玉贞凄然道“因为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他没有父亲。”明月心也忍不住要问“你想要谁做他的父亲?”卓玉贞道:“当然娶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可以保护我们的男明月心又忍不住问“一个像傅红雪那样的男人?”卓玉贞居然不否认。明月心笑得更勉强“你知不知道他有多么无情?”卓玉贞幽幽地—笑,道“是有情是无情?又有谁能真的分得清Z”“我们还是坐这辆车夫?’“嗯。”“现在应该由谁来赶车了?”“你。”燕南飞终于沉不住气了:“为什么还是我?”傅红雪道:“因为我不会。”燕南飞征位:“为什么你说的话总是要让我一听就怔住?’傅红雪道“因为我说的是真活。”燕南飞只有跳上车,探鞭打马“你看,这并不是件困难的事,人人都会的,你为什么不学?”傅红雪道“既然人人都会,人人都可以为我赶车,我何必学……燕南飞征伎。“你说的确实都是真话。”他苦笑着摇头:”但我却希望你偶尔也说说谎话。”“为什么?”“因为真话听起来,好像总没有谎话那么叫人舒服。”马车前行走了很久,傅红雪直在沉思,忽然问道:“你认得那个陪杨无忌下棋的人?”燕南飞点点头,道“他叫顾棋,是公予羽手下的大将。”傅红雪道:“听说他门下有四大高手,就是以琴棋书画为名的……燕南飞道:“是五大高手,俞琴、顾棋、王书、吴画、萧剑。”傅红雪道“这五个人你都见过?”燕南飞道“只见过三个月,那时公子还没有找到俞琴和萧剑。”傅红雪凝视着他,道:“那时是什么时候?”燕南飞闭上了嘴。傅红雪却不放松,追问道:“是不是你跟公子羽常常见面的时候?”燕南飞还是闭着嘴。傅红雪道“他的秘密你都知道,他门下高手你都眼熟,你们以前当然常有来往。”燕南飞不否认,也不能否认。傅红雪道:“你们究竟有什么关系?”燕南飞冷冷道“别人向都说你措语如金,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是个多话的人?”傅红雪道“因为你不会说谎,又不敢说真活。”燕南飞道“现在我要说的是你,不是我。”傅红雪道:“我要说得却是你。”燕南飞道“我们能不能说说别的?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要到哪里去”傅红雪道:“你知道,要找猎人,当然要到他自己布下的陷阱那里去找。,燕南飞道:“是卓东来的家?”傅红雪道“以前是的。”燕南飞道:“现在已不是?”傅红雪道6死人没有家。”燕南飞道:“卓东来现在已是个死人?”搏红雪道:所以那地方现在已只不过是个陷阱。”燕南飞叹了一口气,道“我只希望那些猎人还留在那里没有傅红雪道:“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要做猎人,第一样要学会的就是忍耐。”卓东来果然已是个死人,连尸体都已冰冷。这并不意外,要想以杀人为业,第样应该学会的就是灭口伤只要参加他们一次行动随时都可能被他们杀了灭口在他们眼中看来,一个人的生命绝不会比一条好狗珍贵。卓东来已像是好狗般死在树下。傅红雪远远地看着目光中充满了悲伤和拎悯。生命本是可贵助,为什么偏偏有些人不知道多加珍借T他同情这个人,也许只因为臼已几乎也被毁在“酒”字上。酒的本身并不坏问题只在你自己。你自己若是愿意沉沦下去,不能自拔,那么世上也绝没有任何人能救你。燕南飞心里的感触显然没有这么深他还年轻还有满怀雄心壮所以他只想问“陷阱在这里,猎人呢?”傅红雪沉默着,还没有开口,屋角质忽然响起一声轻叱“看刀”一闪刀光如闪电,直向他背后打来,傅红雪没有闪避,没有动,动的是他的刀“盯”的一响,火星四激,一道刀光冲天面起,看来就像是已种破云层飞至天外。傅红雪的刀己入。燕南飞松了一口气,道“看来至少还有一个人汲有走I傅红雪淡淡道“我看得出他早已学会忍耐。’这两句话说完,刀光才落下,落下时已分成两点,流星般掉在地是一柄刀,飞刀刀锋相击,余力反激,竞已冲天飞起数丈。四寸长的飞刀,已断成了两截。有谁能想像这一刀飞出时的力量和速度?可是傅红雪反手挥刀,就将这一刀击落,百炼情钢的刀锋,竞被击断。屋角后有人在叹息“果然是天下无双的刀法,你果然没有说傅红雪缓缓转过身:“你为什么还不走?”他一转身,就看见了萧四无。萧四无是空着手走来的,冷冷道“萧公子的四无之中,并没有无耻三字,就算要定,也耍走得光阴磊落。”他的手里没有刀,就像是一个处女忽然变成赤棵,连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才好。可是他没有逃。傅红雪看着他“你只有一把刀?”萧四无道“今天我要对付的是你,我只能带一把刀”傅红雪道“为什么?”萧四无道:“因为我知道第一刀就是最后一刀,所以我这一刀击出,必尽全力。”傅红雪道:“伤自己先将自己置之于死地,出手时才能全无顾萧四无道“正是如此。”他缓缓地接着道“何况我这一刀击出势在必中,若是不中,再多于百柄刀也是没用的。”傅红雪盯着他,忽然挥丁挥手,道:“你说得好,你走”萧四无道“你让我走?”傅红雪道“这次我也不杀你,只因为你说了两个字”萧四无道;“哪两个宇?”傅红雪道“看刀”飞刀出手.先发声示警,这绝不是卑鄙小人的行径。傅红雪道“我的刀只杀心里有鬼的人,你的刀上有鬼,心中却无鬼。”萧四无的手忽然握紧,眼睛里忽然露出种奇怪的表情,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若不说这两个宇,你能不能破我那一刀T”傅红雪道“你已后悔?”萧四无道:“不是后悔不过想知道实情而已。”傅红雪又盯着他看了很久,冷冷道:“你若不说那两个字,现在你已是个死人”萧四无连一个字都不再说,掉头就走,并且走得很快,而且绝不回头。屋角后却有人在叹息“就算他不后悔,你却要后悔的。”一个人缓缓走出来,青衣白袜,正是顾棋。傅红雪道“我后悔T后梅什么?”顾棋道“后悔没有杀了他”傅红雪的手握紧。他本有两次机会杀了那个骄傲的年轻人,可是他全都放过了。顾棋道:“良机一失,永不再来,若要杀人,百无禁忌。”他笑了笑,接着道:“这砍你不杀他,下次只伯就要死在他手里。”傅红雪盯着他,忽然冷笑,道“你呢?这沈我该不该杀你?”顾棋道“这就要看了,看你是要杀我的中盘?还是要杀我的右角的那条大龙?看你拿的是自子?还是黑子?”傅红雪不懂,他不下棋。有闲暇的人才下棋,他有闲暇时只拔所以顾棋只好自己笑:“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杀我的人,只能杀我的棋,因为我只会下棋,何况这局棋本是你们下的,你根本连我的棋都杀不了。”他微笑着从傅红雪面前走过去,他知道傅红雪绝不会出手,因为他完全没有戒备,任何人都可以杀了他,但傅红雪不是任何人,傅红雪就是傅红雪。燕南飞看着他走过去,忽然笑了笑,道“看来你这一着又没有走顾棋道;“可是今天我连输了三盘。”燕南飞道“输给杨无忌?”顾棋道:“只有他习能赢我。”燕南飞道“为什么?”顾棋道“因为他杀模也像杀人样百无禁忌,我却有心事。”燕南6道/什么心事T”顾棋道6我怕输棋。”只有怕输的人才会输不该输的棋,越怕越输越输越怕。只有心中充满畏惧的人才会杀中该杀的人—对正义畏惧,对真理的畏惧。夜已很深。顾棋走出门,忽又回头,道/我劝你们I也不必再留在这里……燕南飞道“这里已没有人?”顾棋道/没有活的,只有死的。”燕南飞通“公孙屠他们不在这里?”顾棋道“他们根本就没有来,因为他们急着要到别的地方去。”燕南飞道;“到哪里去?”顾棋道“你们刚才是从哪里来的,他什I就是到哪里去。”燕南飞还想再问,他已走出门,燕南飞追出去,人已不见了。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据说孔雀死的时候,明月也一定会陷着沉下去,沉入地下,沉人海底……。

马并未伤人,车并末翻倒。这个乎平凡凡的外来客,也很快就在人丛中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个泡沫消失在大海中,本来是绝对引不起别人注意的。傅红雪馒慢地抬起头,明月心正在看着他微笑,笑得很奇怪,也很甜6他却像是突然被抽了一鞭子,突然转过身奔回车厢。明月心不但看到了他的惊悸和痛苦,甚至也感到他内心深处那种无可奈何的悲伤。本已如流水逝去的往事,本已轻烟般消散了的人,现在为什么又重回到他眼煎?她忍不住抬起手,轻抚着自已的脸。那个泥菩萨的面具已在掠出车厢时被摘了下来,她又让他看见了她的脸,她忽然觉得有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长得如此像那个女人。她更恨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给人如此深遂的痛苦。人与人之问,为什么总是要彼此伤害?爱得越深,伤害得也越重,她的指尖轻抚到眼脸,才发现自己的眼睛湿了。这是为了谁?是为了人类的愚昧?还是为了这个孤独的陌生人?她悄悄地擦干眼睛走入车厢时.脸上又戴上了那个总是笑口常开的面具/心里只希望自己也能像这无忧无虑的胖菩萨一样,能忘记世上所有的悲伤和病苦,哪怕只忘记片刻也好。只可惜人不是神。就算神佛,只怕也难免会有他们自己的痛苦.他们的笑脸,也许只不过是故意装出来给世人们看的。她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傅红雪苍白的脑还在抽搐着,她勉强抑制了自已心里的刺痛,忽然道“刚才那个人你当然也看见过了吧。”他当然看见过。明月心道“可是你并没有注意到他,团为他实在太平凡“…/平凡得就像是大海中曲一个泡沫,杂粮中的一颗豆子,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可是等到海水灌入你的咽喉时,你就会突然发现,这个泡沫已变成了一根黑色酌手指从你的咽喉里刺入了体的心脏。明月心叹息着,道“所以我一直认为这种人最可怕,若不是他刚才自己露出了行迹,也许你直到现在还不会注意他。”傅红雪承认。可是他刚才为什么要故意露出行迹来呢?明月心道“因为他要查探我们的行迹。”拇指一定早已发现了对面马车里有人在窥望,所以故意打湿了他的裤脚,就在陪着笑擦裤脚时,已将消息通给了他。他故意倒在马蹄下,只因为他知道只有这么样做,车厢里的人才会出来。明月心苦笑道“现在我们还没有看出他的来历,他已看见了我们,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查出燕南飞在什么地方。”傅红雪忽然问道:“黑手也和燕南飞有仇?”明月心道“没有,饱们从不会因为自己的仇恨而杀人。”傅红雪道:“他们只为什么杀人?”明月心道“命令。”只要命令到他们立刻就杀人,不管谁都杀1傅红要道“他们也听人的命令?”明月心道“只听一个人的。”傅红雪道“谁?”明月心道“公子羽。”傅红雪的手握紧。明月心道“就凭黑手他们五个人,还没有成立这种组织的力量。”他们的组织里,几乎已将江湖中所有的刺客和凶手全都网罗,五行双杀和鬼外婆当然也是属于这个组织的。这种人本身行动的收入已很高,要收买他们并不容易。明月心说道“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有这种力量。”傅红雪道:“公子羽?”明月心道:“只有他”傅红雪凝视着握刀的手,瞳孔已开始收组。明月心也沉默着,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以杀止杀,你刚才本该杀了那个人的。”傅红雪冷笑。明月心道“我知道你从不轻易拔刀,可是他巳值得你拔刀。”傅红雪道“你认为他就是无名指?”明月心馒馒地点了点头道“我甚至怀疑他就是孔雀。”傅红雪道“孔雀7”明月心道“兄整是种乌,很美丽的乌,尤其是它的翎…”/傅红雪道“但你说的孔雀却不是鸟?”明月心承认“我说的不是鸟,是人,是个很可怕的人。”她的经孔也在收缩,馒馒地接着道:“我甚至认为他就是天下最可怕的人。”傅红雪道“为什么T”明月心道“因为他有孔雀翎”孔雀翎她说到这三个宇时,眼睛竞突然露出种敬畏恐惧之色。傅红雪的脸色居然也变了。孔雀有翎正如羚羊有角.不但珍贵,而且美丽。但他们说的孔雀翎,却不是孔雀的羽毛面是种暗器一种神秘而美丽的暗器。一种可怕的暗器。没有人能形容它的美丽,也没有人能避开它,招架它在暗器发射的那一瞬间那种神秘的辉煌和美丽.不但能令人完全晕眩,甚至能令人忘记死的可怕据说所有死在这种暗器下购人,脸上都带着种神秘而奇特的微笑。所以有很多人都认为他们是心甘情愿地死在这暗器下的,就好像有些人明知蔷薇有刺,却还是要去采撷。因为这种辉煌的美已非人力所能抗拒“你当然也知道孔雀翎”“我知道。”“但你却绝不会知道,孔雀翅已不在‘孔雀山庄’里。”傅红雪一向是个很难动声色的人,可是听了这句话,却显得大吃他不但知道孔雀翎而且还到孔雀山庄去过。当时他的心情,几乎就像是朝圣者到了圣地一样。那时正是初秋,秋夜。他从来也汉有看到过那么瑰丽,那么庄严的地方,在夜色中看来,孔雀山庄的美丽,几乎接近神话中的殿堂。“这里一共有九重院落其大部分是在三百三十中前建造的,经历了无数代,才总算使这地方看来略具规模。”接待他的人是“孔雀山庄”庄主的幼弟秋水渍。秋水清是个说话很保守的人。其实这地方又何止略具规模而已,看来这简直已经是奇迹。“这的确是奇迹,经过了多次战乱劫火,这地方居然还太平无后院的照壁前,悬着十三盏彩灯。辉煌的灯光,照着壁上一幅巨大的图画数十个面目狰狞的大汉,拿着各种不同的武器,眼睛里却充满了惊惶和恐惧。因为一个白面书生手里的黄金圆筒里,已发出了彩虹般的光比彩虹更辉煌美丽的光芒。“这已是多年前的往事,那时黑道上的三十六杀屋,为了要毁灭这地方,结下血盟,合力来攻,他们三十六人联手,据说已无故于天可是这三十六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自从那役之后,江湖中就没有人敢来轻犯孔雀山庄,孔雀翎这三个字,也从此传遍天下!”直到此刻,秋水清当时说的话,仿佛还在他耳边响动着。他做梦也想不到孔雀翎已不在“孔雀山庄。”“这就是个秘密。”明月心道“江湖中从来也没有人知道这秘密。”孔雀翎已被秋家的第十三代主人遗失在泰山之巅“达秘密直到现在才渐渤有人知道,团为孔雀翎忽然又在江湖中出现了。’只出现过两次只杀了两个人被杀的当然都是名重一时的商手,杀人的都不是孔雀山庄的子“只要孔雀翎存在一天,江湖中就没有人敢来经犯孔雀山庄,否则这地方就会被毁灭。”“孔雀山庄三百年的名声,几十里的基业,五百条人命,其实都建筑在一个小小的兄雀领上”可是现在孔雀翎竟己到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手里傅红雪忍不住问;“这个人就是孔雀?”“是的I”羚羊被捕杀,只因为羚羊有角,坟墓被挖掘,只因为墓中有殉葬的金银。朴拙的弱者,总比较容易免于灾祸,丑陋的处女,总比较容易保持童贞。所以也只有最平见,最无名的人,才能保有孔雀绷这样的武器I“孔雀”明白这道理。其实他本来并不是这种人,他本来也像大多数人一样,渴望着财富和名声。自从他在那个懊热的夏夜里,看见他最钟情的少女被一个富家于弟压在草地上扭动喘息时,他就下了决心,要得到别人梦想不到的财富和名声。他得到的东西远比他梦想中的更珍资他得到的是孔雀翎I所以他的决心又变了,因为他是个聪明人,他不想像羚羊般被铺杀他要杀人每当他想到那个懊热的夏夜,想起那女孩在流着汗扭动喘息时的样子,他就要杀人。今天他并没有杀人他并非不想,而是不敢I面对着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冷酷的人,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畏惧。自从他有了孔雀翎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畏惧之他所畏惧的,并不是那视漆黑的刀,而是这个拿着刀的人,这个人虽然只中过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远比一柄出了鞘的刀还锋利。看见这个人的眼神,他的心就开始在跳,直等他回到自己的屋于,他的心还在跳。他心跳也不仅是因为紧张畏惧。他兴奋I因为他实在想试一试,试一试孔雀翔是不是能杀得了这个人。可是他又偏偏没有这种勇气一间很简单的屋子,只有一床一几,一桌一椅。他进门立刻就倒了下去倒在床上,又冷又硬的床板,并没有让他冷静下来,他忽然发现自己裤挡里有样东西已连根竖起。他实在太兴奋,因为他又想杀人.又想起了那个懊热的夏夜…。.杀人的欲望竟会引起他性的冲动,这连他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最难受的是这种冲动只要一被引起来,就无法抑止I他没有女人。他从不信任女人,绝不让任何女人接近他,他解决这种事唯一的法子,就是杀人。只可借现在他所想杀的人又偏偏是他不敢去杀的。这春天的下午,竟突然变得夏夜般懊热他慢慢地伸出流着汗的现在他只有用手去解决,然后他就伏在床边.不停地呕吐I流着泪呕吐黄昏、特近黄昏未到黄昏。一个人悄悄地推开门,悄悄地走进来,身材虽然臃肿且笨拙,行动却轻捷如狸猫。孔雀还是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冷冷地看着这个人,他一直不喜欢这个愚蠢的胖予,现在心里更生出种说不出的痛恨。这个人只不过是个太监是个废物,是个猪可是这条猪却偏偏不会被性欲折磨永远都不会尝试到那种被煎熬的痛苦。看着这张胖胖的笑脸,他儿乎忍不住想要一拳打破他的鼻子[可是他只有忍住。团为他是他的伙伴是他的拇指。拇指还在笑,悄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带着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法子引他们出来的,你做的事从来没有失败过。”孔雀谈淡道“你看见了他们7”拇指点点头,道“女的是明月心男的是膊红雪”傅红雪孔雀的乎又握紧。他听过这名字,也知道这个人.更知道这个人手里的刀I天下无双的侠刀拇指道:“燕南飞还能活到现在,就因为傅红雪,所以……”孔雀忽然跳起来,道“所以要杀燕南飞,一定要先杀傅红雪”他的脸已固兴奋而发红装眼睛都已发红。拇指吃惊地看着他,从来也没有人见过他如此兴奋激动。—冷静的孔雀,平凡的孔雀无名的孔雀,杀人的孔雀。拇指试探着问道“你很想杀傅红雪?”孔雀笑了,淡谈道“我向喜欢杀人,傅红雪也是人……拇指道“但他却不是个普通人,要杀他并不是件容易事……孔雀道“我知道,所以我并不想自己动手。”拇指道“你不动,还有谁敢动?”孔雀又笑了笑道“我不动,只因为我不是名人也不想出名。”拇指也笑了,睬着眼笑了:“你想叫杜雷先去拼命你好夜后面捡便宜?”孔雀悠然道,“无论他们是谁死在谁手里,至少我都不会难受的。”明月心很难受,难受得就像是条已躲在完里很久都没有出来晒太阳的蜗牛,她脸上戴的面具,还是去年底全时买的,做得虽然狠精巧,戴得太久了,脸上还是会发痒。股上一痒起来,全身上下都不会觉得太舒服。但她却并不用把这面具摘下来.现在她好像也很怕让傅红雪看见她的脸。这是种很微妙的感情,非但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甚至连想都不愿击想。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斜阳正照在窗前的蔷薇上,雨后的蔷薇,颜色更艳丽。燕南飞的脸色却苍白如纸。“燕公子醒过来没有?”“没有。”直守在燕南飞身畔的,还是那个眼睛大大的小姑娘。“你喂他吃过药?”“也没有。”小姑娘抿着嘴,忍佐笑“没有姑娘的吩咐,我连碰都不敢碰他。”“为什么?”“因为……”小姑娘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因为我怕姑娘吃醋”明月心狠狠地瞪了她—眼,转过身去问傅红雪:“现在是不是已到了应该吃药的时候”傅红雪面对着窗户,侵馒地点了点头。斜阳满窗。新糊的窗纸边窗框也是新漆的,亮得就像是镜子。两扇窗中斜支起,下面的一边木框,倒映着一片蔷薇,上面的一边木框,却映着屋子里的倒影有那小始娘的影子,也有明月心的。明月心正站在床头手里拿着解药的小瓶倒出了颗药,用温水化开。她一举一动都很小心,仿佛生怕匙里的药会溅出一点,减弱了药可是她并没有把这匙药给燕南飞吃下去傅红雪还是背对着她们,她悄悄地膘了他一眼,忽然将一匙药全都倒在那小姑娘的袖子里,然后才扶起燕南飞,把空匙递上他的嘴。这是什么意思?她找傅红雪来,为的本是要救燕南飞,可是一只空匙却救不了任何人的。傅红雪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虽然没有回头,面前的窗框却亮如明镜,她的一举一动,他本都应该看得很清楚。可是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月心又悄悄地瞟了他一眼,才侵慢地放下燕南飞,喃喃道“吃过了这次药再好好的睡一觉我想他明天早上就应该醒过来了。”其实她心里当然也知道他绝不会醒的。她虽然在叹息,那双姣洁如明月的跟睛,却已露出种诡谲的笑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有人在说:6傅大侠有信。”信封和信纸都是市面上所能买到的最昂贵的那一种信写得很简短,宇写得很整齐“明日下午倪家废园,六角亭外,带你的刀来一个人,一把刀”傅红雪几乎用不着再看下面的署名.就知道这封情一定是杜雷写的。他看得出杜雷是个虽然极有规律,却又喜欢著侈眩耀的人。他没有看错。明月心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我知道杜雷一定会找上你的,却想不到他来得这么快”博红雪用只没有握刀的手,折好这封信,才问道;“倪家度园任哪里?”明月心道“就在对面。”傅红雪道“很好。”明月心道“很好?”博红雪冷拎道“我是个跛子,我不喜欢在决战前走得太远I”明月心道“你准备去?”搏红雪道“当然。”明月心道“一个人去?”傅红雪道“一个人,一把刀”明月心忽然冷笑,道“很好,好极了”这是句很难让人听懂的话她的冷笑也很奇特,傅红雪也不懂,却没有问。明月心道“今天晚上,你可以好好睡一觉,明天吃过早饭,只要走几步路,就到了倪家废园,一定还有足够的时间,先去看看那里的地形。”高手相争.先占地利,也是决定胜负的一个重要关键。明月心道:“杜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已观察得很清楚,他却完全不了解你。’能知己知彼当然比先占地利更重耍。明月心道“所以这一战你实在已占尽了失机.到时候只一拔你的刀,江湖名人榜上,就只剩下十二个人了,就算你并不十分喜欢杀人这也应该算是件很愉快的事”她忽然又冷笑,大声道“可是燕南飞呢?你有没有想到他Z”傅红雪淡淡道:“要去决斗的人,并不是他.”明月心道“要死的人却一定是他”傅红雪道6定?”明月心道:“孔雀和拇指现在一定巳知道他的下落,只要你定进倪家废园,他们就会闯进这屋子。”傅红雪的手又握紧,一根根青筋在他苍白的手背上划出花脉般的条纹”明月心冷冷的盯着他冷冷的接着道“也许你以前救过他的命,可是这一次若是没有伤他也许反而活得长久些。傅红雪手背上的青筋更凸出忽然问了旬不该问的话“你真的关心他?”明月心道“当然。”她连想都没有想,立刻就回答,回答得很坦然。刚才把一匙救命的解药倒入小姑娘衣袖的人,好像跟她全无关傅红雪并没有去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算要看,也看不见。她脸上还戴着那笑口常开的面具。在这面具下隐藏着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又过了很久,傅红雪才缓缓道“难道我不该去T”明月心道“你当然应该去。”傅红雪道“可是…—/明月心打断了他的话,道“可是在你还没有去之前,就应该先把他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傅红雪道“什么地方安全T”明月心道“孔雀山庄”—世上绝没有任何人能闪避的暗器。—比彩虹更辉煌美丽的光芒。傅红雪慢慢的吐出口气,道“你说过,孔雀翎已不在孔雀山庄。”明月心道“不错。”傅红雪道“那么,孔雀山庄现在还有什么T”明月心道“还有秋水清。”、—‘个高大沉默的人。——一个显赫的名字。明为心道:“他虽然一向很保守,可是你送去的人,他是绝不会拒绝的!”博红雪道“哦?”明月心道“因为他欠你的”傅红雪道“欠我什么?”明月心道:“欠你一条命。”她不让傅红雪否认,接着又道“你虽然一向很少救人,却救过他,而且救过他两次,一次在渭水之滨,一次在泰山之阴。”博红雪不能否认,因为她知道的实在太多。明月心道:“现在他已是孔雀山庄的庄主,他已有足够的力量还债。”傅红雷道“但是他已没有孔雀翎。”—孔雀翎若不存在,孔雀山庄也立刻会跟着被毁灭明月心道6大家一直都认为,孔雀山庄的基业,完全是建筑在孔雀翎上的,直到现在,大家才知道秋水清这个人远比孔雀钢更可怕。”傅红雪道“为什么?”明月心道“孔雀翎已落人外姓手里,这消息在江湖中流传得很快,孔雀山庄的仇家却很多,这两年来,至少已有六批人去袭击过孔雀山庄。”她慢馒地接着道“这六批人,一共有七十九个,每个人都是一流高手。”傅红雪道:“结果呢T”明月心道:“这七十九位高手.一人了孔雀山庄,诲,连点消息都没有了。”傅红雪闭上了嘴。明月心道:“最后一批人,是在去年重阳时去的,自从那一次之后,江湖中就没有人敢再安人孔雀山庄步。”傅红雪还是闭着嘴。明月心用跟角膘着他,又道“孔雀山庄距离这里并不远,我们轻车快马赶去,明天正午之前,一定可以赶回来。”傅红雪既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过了很久,忽道:“不怕他们在路上拦截?”明月心道:“江湖中有谁能拦得任你?”博红雪道“至少有一个人。”明月心道“谁?”傅红雪道:“带着孔雀翎的孔雀。”明月心道:“他绝不敢出手的。”傅红雪道“为什么?”明日心道“孔雀翎虽然是天下无双的暗器,他这人却不是天下无双的高手,他怕你的刀比他的出手快”无论多可怕的暗器,若不能出手也只不过是块废铁而己。傅红雪又闭上了嘴。明月心道:“你若真的不愿让他死在别人手里,现在就应该带我们去。”傅红雪终于下了决心,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但却有旬话要问伤。”明月心道“你问吧。”傅红雪冷冷道“你若真的关心他,为什么要把他的解药倒在别人衣袖里?”问完了这句话,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好像早已算准了这句话是明月心无法回答的。明月心果然征伎。她的确不能回答,也不愿回答。她只能眼睁除地看着傅红雪走出去,他走得虽然慢,卸没有停下米”只要—开始走,他就绝不会停下来。四斜阳渐渐淡了,淡如月亮。淡淡的斜阳,正照在燕南飞脸上。风自远山吹过来带着木叶的清香,从明月心站着的地方看出去,就可以看到青翠的远山。但是她却征看着燕南飞。中毒已深,一直昏迷不醒的燕南飞,居然也睁开了眼睛,看着她。她居然一点也不奇怪。燕南飞忽然笑了笑,道“我说过,我早就说过,要骗他并不容明月心道“我也知道不容易,可是我一定要试一试。’燕南飞道“现在你已试过了?”明月心道“我试过了。”燕南飞道“你觉得怎么样?”明月心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只觉得要骗他实在很不容燕南飞道“但我却还要试试”明月心的眼睛亮了,燕南飞的眼睛里也在发着光。他们为什么要欺骗傅红雪?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夕阳西下。傅红雪在夕阳下。夕阳下只有他一个人,天地间也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本就是完全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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